成谢思玄的活靶子!唐季伦派去那三万英魂的教训,你还嫌不够是不是!?”
张安被训得面色涨红,却又不甘地仰起头问:“那大将军说怎么办?主动进攻不行,偷袭也不行,打水战我们又缺战船。难道我们就都坐在城里,眼睁睁看着那水一天天涨起来,让楚军把咱们都活活淹死不成?”
“谁说我们要坐以待毙?”
燕其琛上前扶起陈伯玉和高奇两人,随后不慌不忙地回到沙盘前,捏起一枚代表燕军的红色令旗,插在了蓬城之外的一座山上。
“谢思玄想攻之以水,我们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微微抬眸,眼中映着明亮的烛火,透出胸有成竹的自信:“大坝壅水,水位越往后蓄得越高。水能载舟,亦能覆舟。高将军,孤若是命人提前伐木,筑好连环木筏,载以巨石、铁锥和引火之物,命将士推入水中,顺流而下。以你之见,能否冲破楚军的水坝?”
高奇被突然问话,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见燕其琛果然是看向自己,这才回道:“若真能如此,自然能冲垮大坝!只是……”
他顿了顿:“眼下急用,这重筏一时半刻恐怕造不好。且马上快要入冬,过不了多久河水还可能结冰。这水势也带不起那么重的筏子……”
高奇说到此处,忽然一停,他猛然间明白了什么,蓦地睁大眼,眸中精光闪闪:“殿下的意思,难道是想现在备齐工事,等来年春汛时,借水势一举冲破楚军水坝?”
燕其琛笑着点了点头:“孤正是此意。”
众人也都恍然大悟,如今深秋将至,江州的冬天极冷。燕军要过冬,楚军当然也得过冬。冬季一到,他们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谢思玄现在准备的拦河大坝,秋汛前是无论如何都无法筑好的,因此定是为了明年春汛时淹城。
近日来燕军都因先前的败仗而憋屈不已,因此人人都把目光集中在了如何迅速地逼退楚军,夺回失地这一事上。一时竟忘了,隐忍蛰伏,静待天时亦是兵法之要。
蓬城有山险和护城河抵挡,但城内地势低洼,城外南下的溧水更是年年会有春汛。
若燕军能提前做好准备,来年开春时,只需将所有备好的木筏、铁撞、巨石等借着凌汛的滔天水势,一涌而下,必然能冲破楚军大坝,将楚军的水寨连人带船卷走。
相反,若燕军慢了,楚军提前筑好堤坝,则可以借春汛倒灌,水淹蓬城。
难怪楚军最近都停止攻城袭扰,一直忙着筑坝修台。
因为这场仗,最终比拼的,已经不是双方将士谁更勇猛,谁能杀敌更多。而是比拼谁能更快地在来年春汛之前筑好军用工事。
燕其琛接着指了指燕军和楚军各自的位置,继续道:“我军占据溧水上游,楚军虽然在地势较高处拦坝扎营。但春汛汹涌,是以我军所需工事远比楚军简单。这几个月只需派人伐木运石即可。距明年春汛尚有半年,我军从现在开始准备绰绰有余。所以此战,只要众将士勠力同心,胜利指日可待!”
聚在沙盘四周的文臣武将都点了点头,眼里也都重新燃起了希望的曙光。
然而,一个清冷低沉的声音却从阴影之中,突兀地传了出来。
“殿下算无遗策,只是……”
众人神情错愕,都忍不住循声望去,只见燕其琛身后那个一身青袍的小护卫,正微微低头,请求道:“殿下,属下有话不得不说。”
正是叶桢。
慕容潇神色一凛,下意识地就要上前,又想起燕其琛先前的话,最后还是忍住了没有阻拦。
燕其琛稍稍侧过身,往一旁挪了几步,十分自然地让出半个身位来,目光温和且期待地望着叶桢:
“阿桢,你到前面来,说说你的见解。”
叶桢上前,极为认真地拿起一根木杖:“蓬城在此,溧水则在此处经三江汇聚,出城南下。殿下想借春汛之势冲垮楚军水坝,自然可行。但一来楚军已占据溧水流经之地的险要之地,我军失了先机,想要防备他们淹城,必然要做更多准备,故工事也并不简单。”
“二来,诸位大人不是江州本地人,可能都不清楚,江州今年大旱大涝,属下从定水郡一带来到蓬城路上就发现,秋霜早落,草木已枯,候鸟迁徙也比去年更早,以我多年经验,江州今年冬天也会比往年来得更早更猛。同样地,来年春汛自然也会提前,属下预计二月初便会开始。殿下若设想成了三月,以半年为期去修建工事,恐怕会有轻敌之嫌。”
叶桢说话直来直去惯了,这会儿也丝毫没考虑别的。
但是一向跟在慕容潇身边,最看不惯年轻小辈自视甚高的周乾,受不了叶桢这自命不凡的语气,直接出声呵斥:“大胆!你一个东宫小小副统领,怎么跟殿下说话的?”
“周将军……”
燕其琛声音冷硬:“孤都还没开口,将军怎么反倒先责备起孤的人了?”
周乾一愣,随即俯首道:“末将不敢!”
燕其琛神色缓和下来,看着叶桢:“阿桢,那依你之见,这一战除了工事需要抓紧,还有吗?”
叶桢确实还没说完,见他给自己撑腰,便也大着胆子继续道:“其实殿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