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城河防御外敌,是大燕抵御南楚的最后重镇。
七月初,南楚攻打大燕边境,占领了资陵、谯水二郡后,正是在蓬城被拦住了脚步,之后便一直与燕军对峙,双方往来数次大小战役。
上半年,江州各地因连续三月大旱,直至六月才开始降雨,田地里的庄稼旱死病死大片,百姓收成极少。因此,永宁帝特命太子领兵从洛京运粮,同时担任监军一职。
慕容潇先前本在邺京养伤,战事突发后,得知江州危急,奉命一路急行军领兵来救。由于先前唐季伦所住的将军府被用作了屯粮之地,于是,江州刺史陈伯玉的宅邸便成了安排大将军和太子暂住的地方。
燕其琛下车后,刚进陈府前厅,待陈伯玉一走,慕容潇就忍不住拉着他上上下下地看,神情担忧:“听说殿下路上遇刺,臣这几日真是寝食难安,不知殿下伤得重不重?”
燕其琛轻轻摇头:“舅舅放心,我没事。说起来,这次还多亏了阿境帮我引开刺客。还有……”
他看了眼站在身后的叶桢,突然想起答应过叶风的话,便没再往下说,往前边走边扶着慕容潇坐下:“舅舅身上也还带伤呢,现在可好些了?”
“都是老毛病了,不打紧。”
慕容潇见他把自己扶到上座的位置,执意退了下来:“殿下在此,臣岂敢妄居上座之位。”
燕其琛十分无奈:“舅舅,我说过多少次了,只要不是在宫里,你我之间不必拘礼。”
慕容潇道:“殿下体恤臣,是臣之福。但君臣之礼,臣不敢忘!”
“切!老古板!!”一旁的慕容境小声嘟囔了一句。
慕容潇今年三十八岁,还未及不惑之年,又长年在军中,向来有耳聪目明的本事。他眯起眼睛,盯着儿子厉声道:“你敢不敢再大声点?”
慕容境一听,立刻像逃窜的老鼠一般躲到燕其琛身后,把他当成自己的挡箭牌,探出脑袋来冲着慕容潇理直气壮地道:
“大声就大声!我说的不对吗?你不就是个老古板!什么殿下啊臣啊君臣之礼啊的,我就一向说不惯!表哥最喜欢我叫他表哥了!是吧!表哥!”
他最后一声“表哥”还冲着燕其琛特意抬高了声音,一副十分骄傲的样子。
慕容潇眉头紧皱,语气变得愈发威严:“年纪小的时候也就罢了,如今殿下是太子,朝中多少人盯着他?你再这般不知轻重,早晚会惹出祸来连累殿下!”
慕容境朝他扮了个鬼脸:“怕什么?还有姑父护着!”
“你小子欠揍是不是?!”
听到儿子在外也如此嚣张地把永宁帝称作姑父,慕容潇勃然大怒,抬手便真的要去打。
燕其琛挡在慕容境身前,如同老母鸡护崽子一般左右护着他,劝道:“舅舅!舅舅!阿境的性子你最了解了,他就在我们面前耍耍嘴皮子罢了!舅舅别跟他计较了!”
“殿下让开,我今天非教训他不可!”
慕容潇气得脸色铁青,指着慕容境骂道:“你小子要是真的天不怕地不怕,就别缩头乌龟一样地躲在殿下身后!!殿下遇刺的事情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你还敢一来就跟老子叫板!!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你给我出来!!!”
慕容境拉着燕其琛的衣袍挡着自己,朝父亲吐了吐舌头:“傻子才会出来呢!”
叶桢在一旁捂着嘴偷笑。
“你——”慕容潇气急,一时竟一口气喘不上来,话也说不出,燕其琛急忙扶他到一旁坐下,拍着他的肩背安抚道:“舅舅息怒!舅舅息怒!”
慕容境见此,想起父亲前不久才受过重伤,也终于不再嬉皮笑脸,“咚”地一声跪在了慕容潇身前,低头道:
“爹!我错了,你想打就打吧!打死了我也不还手。只求您别气坏了身子。”
他乖乖服软,慕容潇的气顿时消了不少。
近来军务繁忙,他深感疲惫,便也懒得再跟儿子计较,语重心长地道:“境儿,不是爹古板,也不是爹喜欢揍你。今时不同往日,殿下私下里愿意让你唤一声表哥,圣上愿意让你唤一声姑父,爹自然高兴!可那也只是私底下。”
“你已经不小了,十五岁的人了。圣上既然让你在殿下身边领了官职,你也该多为殿下的处境考虑!怎能仗着圣上宠爱就不知天高地厚?这次你们来的路上发生遇刺之事,你难道就不长记性吗?!”
“舅舅……”
燕其琛道:“刺客之事,真的不怪阿境。是我自己疏忽了……”
“我知道不怪他!”
慕容潇打断他的话,拉着燕其琛坐下,终于不再板着一张脸,语气也缓和下来:
“殿下,臣不敢怪谁。但是臣听说殿下遇刺,找了三天三夜都没找着的时候,臣真的心急如焚,恨不得自己带兵去找。殿下是孝烈皇后唯一留下的血脉,你若是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
一向驰骋沙场,流血流汗不流泪的宁国公,眼里突然间起了泪意:“莫说圣上会怪罪,我便是死,九泉之下,又如何敢去见我那苦命的姐姐!!”
听到慕容潇提起自己的生母,燕其琛也心情沉重,微叹一声,宽慰道:
“琛儿知道舅舅跟母亲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