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天空中时,弗朗索瓦毫不掩饰自己垂涎的眼神,死死紧盯着伊泽尔。
那颗龙之心!
那颗还在跳动的,灼热的心脏!
那本该是他的!
他要把还在跳动的龙心剖出来,攥在自己手里,让龙血顺着手指往下淌,然后,咬下去。
他就能成为永恒的神。
然而,巨龙的火焰撕开了他的军阵,勇猛的纳尔茨堡士兵还来不及反抗,就扭曲成了焦骸,战车成了灰烬,幸存的士兵开始溃退。
与此同时,斯诺西亚守军从城门中涌出来,杀声震天,原本列阵威严的纳尔茨堡军队毫无招架之力。
弗朗索瓦脸色铁青,瞳孔里已没有了刚才的觊觎和贪婪,他开始感到恐惧。
“不要慌张,陛下。”
黑纱马车里,撒丁亲王的声音不急不躁,优雅从容。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中盘旋的伊泽尔,嘴角微微扬起,不自觉地对弗朗索瓦的恐惧流露出居高临下的怜悯。
“一头年轻的龙,不足为惧。有血族站在纳尔茨堡这边,你们绝不会输。”
他将手掌伸向虚空,缓缓握住了什么东西。
随即,被撒丁转化为血族的军团一步步上前,他们曾经是农夫、皮匠、面包师学徒,如今是他手中的傀儡,眼中空无一物,即使被捅穿身体也不闪不避,拖着肠子向前攻击。
这股诡异的战斗力,使斯诺西亚士兵踌躇犹豫不前,战局又一次陷入焦灼。
“呜——”
就当弗朗索瓦心怀窃喜之时,西北侧的山林里,忽然传出一阵号角声。
那是斯诺西亚独有的奥利凡特小号,声音尖锐高昂,让人闻之一震。
这号角声立刻改变了战局,因为随之而来的,是数以万计的斯诺西亚援军。
从北面的山道,从东边的河滩,从密林深处,一面面旗帜在暮色中亮起来,像一串被依次点燃的火把。
吉斯公爵率自己领地的轻骑兵最先冲出山道,随后是萨恩公爵的铁甲步兵,密林边缘,更多的斯诺西亚勇士正冲向战场。
阿德莱德明白了,这就是索菲亚公主所说的时机。
“冲侧翼,把血族军团的侧翼冲断!”
她翻身上马,抽出索菲亚送的长剑,率领众人撞进血族军阵的侧翼。
阿德莱德的冲击让血族军团被一分为二,吉斯公爵立刻领会了她的意图,率领轻骑兵各个击破,步兵随之而来,进一步扩大战果。
天空之上,伊泽尔正在盘旋,他的鳞片在火红的晚霞之间明灭,晚霞与战场上的火焰交相辉映。
索菲亚稳稳伏在伊泽尔背上,尽管白龙的飞行动作很大,但索菲亚感到稳定和安心。
当最后一丝阳光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
那辆裹满黑纱的马车忽然动了,黑纱飞上天空,在暮色中乱舞,撒丁走出马车,肥大的身躯让大地都颤了颤。
“伊泽尔,小心撒丁——”
她嘴唇翕动,在空气里荡开一圈淡金色涟漪,从她的指尖漫出去,笼罩在伊泽尔周身,把它的白鳞染成了微微发亮的暖金色。
伊泽尔也猛地侧身,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然而撒丁的攻势更快,一道道黑魔法撞上索菲亚的保护罩,发出尖锐的嘶嘶声。
“呵。”
撒丁亲王轻蔑冷笑:艾德里奇的学生天赋不错,可惜是个寿命短暂的人类,终其一生也摸不到魔法的最高门槛。
他猛地加大攻势,一股更加黑暗的力量朝索菲亚和伊泽尔扑过来。
索菲亚咬紧牙关,将自己的力量注入金色屏障,掌心亮起一道道金光。
尽管这道屏障将黑魔法的冲击卸去了大半,但残余的黑魔法仍旧穿透了屏障,结结实实的砸在伊泽尔的右翼。
金色的龙血从伤口喷涌而出,他的龙翼像像一面断了缆绳的帆,在风中无力地垂落。
索菲亚的身体被甩向一侧,她死死抓住伊泽尔的龙角,膝盖夹紧龙脊两侧的骨板,整个身体贴着伊泽尔的背。
风在她耳边尖叫,地面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伊泽尔在失控地坠落中拼命调整着姿态,他的左翼还在用力拍动,右翼虽然已经使不上力,但他用肩胛的肌肉在拼命撑着。
伊泽尔痛得流出了眼泪,他却睁大眼睛,努力思考着降落的位置。
绝不能,绝不能让亲爱的索菲出现意外!
在下坠的过程中,他慢慢地调整体位,把后背着陆的方向朝向城墙。
索菲亚意识到了伊泽尔想要干什么,她握住伊泽尔的龙角大喊:“停下,伊泽尔!停下!”
然而,素来对她言听计从的伊泽尔却丝毫没有停止降落。
“索菲,还记得我们的飞行游戏吗?待会儿你一定要坐稳。”
巨龙轰然在城墙上降落,粗石在利爪下崩裂,他在城墙上滑行了一长段,最后重重地撞在女墙上。
然而,伊泽尔完好的左翼仍然高高展开,挡住了坠落的冲击力,挡住了飞溅的碎石,把索菲亚稳稳护住。
索菲亚的脚踩在城墙上,伊泽尔低下头,巨大的吻部轻轻顶住她的后背,轻柔地把她往前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