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他说,“先回家去。”
说着,叫陆双霜隔着衣服搭着自己的手臂一道走了,陈怜泱气不过,跑上前去,狠狠地拽开她的手,不要碰他,不要碰!你不许叫她碰!!她执拗的像是个孩子,受了委屈已经顾不得东南西北了。
周怀昭见她如此行径,眉心紧皱,冷声斥道:“你到底闹够了没有?”
陈怜泱叫这一句话说得僵住了,像是有一道雷从天灵盖直直劈了下去,给她劈得一句话一个字都说不了了。
什么闹够了没有?
什么叫她闹够了没有??
所以,他还是信陆双霜,对吧。
信她是能做出将人推下楼梯事情的人,信她真的憎恶陆双霜到了不死不休的境地,他信陆双霜,不信她吗......
陈怜泱所有的理智都没了,她有些崩溃,只问,“你信她啊?你真信她?你大理寺的案子平日都是这么断的?”
陈怜泱觉得很难过。难过他们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他竟然觉得她是一个能做出这种事的人。难过他总是那样,只要陆双霜一哭,他们就都要来责备她。难过她不管怎么做,他都要讨厌。难过为什么他就不能对她好一点点,为什么就是这样荒谬的事情也不愿意信任她。
陆双霜其实压根都没必要摔这么一出折腾自己,她就算是直接跑到周怀昭面前,说她打她欺负她,周怀昭也会一字不落全都相信。
陈怜泱有些想嚎啕大哭,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因为她用那样没有尊严的方式留住他,所以他就随便践踏她的自尊,冷落她,怀疑她,和别人一起冤枉她吗?就因为她只有他了,因为她现在谁都没有了,所以他就能够这样对她了吗?
周怀昭没有看出她的异样,当她还在发脾气,最后只问了一句,“你到底回不回去?”
陈怜泱没有说话,只是眼眶通红地盯着他看。
见此,周怀昭不再言语,携陆双霜先行回府,叫楼生抱着涵姐儿一道走了,剩她一人在这。
我呢?
她想问,那我呢?你怎么能将我丢下呢?
你竟将我丢下了!
陈怜泱看着周怀昭的背影,他一如以往那般,冷漠,无情,刻薄。她是怎么跟着他的?她就是这样一直跟着他的吗?
可是,最开始不是他们说的,她会是他的妻子吗,不都是他们说的吗?周怀昭不是你自己说的,不会抛弃她的吗。
人心惟危,既如此易变,又何必给她这样的期望呢。
陈怜泱最怕的就是被抛弃,可是此刻,恍然回过头去看,周怀昭其实早就不想要她了,是她自己一直死皮赖脸地跟着他。
他不要她,难道不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吗,她死皮赖脸跟着他,难道不是一件很不正常的事吗。
然而陈怜泱觉得不公平,真的很不公平,不公平到了一种怨恨的地步。她没忍住落了泪,周怀昭就是周怀昭,想要你和不想要你,都是那样决绝。
一切都和方才一样,周围仍旧是那样热闹。人声吵闹,时不时会有喝彩声从旁边传来,他们又一次在为高超的杂耍技艺鼓掌,陈怜泱心中凄凄,才发现原来这样的欢喜热闹,也没办法消解一点心中的苦楚。
她仰头望月,忽地发觉这月和七年前的月一样,月光清泠泠地落在地面,落在她的身上,她又在这样一个月夜被人丢下了。
一直在今夜之前,她也是真想和他好好过的,维持着这不属于她的生活,想要抓住这个不属于她的人。可是这种可悲的执着,在这一刻忽就烟消云散了。是她太执拗了,硬生生想要抓住什么东西,松开手一看,掌心的那块碎片割得她鲜血淋漓。
她也没那么傻,疼成这样了,还不愿意放手。
算了吧,这还硬过什么呢?一直以来,是她自己冥顽不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