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的心沉了下去,“要调查多久?”
赵书珩坐在他旁边,挨着他,看他拿着颜料调色,说:“说不准,可能是几天,也可能是几周。”
这么说,许青不能趁赵书珩上班时去找邢湛了。他的计划全被打乱,一阵心烦,又装得漫不经心的样子,小心地画着。
赵书珩的手搭上许青的腰,头也耷拉下来,靠着许青的肩膀,轻声说:“我们终于可以一整天呆在一起了,宝宝,你开心吗?”
他说话时,脑袋一动一动,戳着许青的肩膀。明明是温馨的画面,许青却一阵心烦意乱……
赵书珩看他停下画笔,得逞般地凑上去吻他的嘴唇。
许青的身体僵硬,却不敢推开。他闭上眼,被动承受着这个引起一阵心悸的吻。
是心虚才害怕脸红,还是仍然为眼前的人心动呢?
许青已经分不清了。
书上所说“熟莫近,近则生嫌;情莫满,满则生恨”,大抵如此吧?
第42章 公无渡河3
周四前的几天,赵书珩对许青寸步不离。去哪都要守着。
做完一场,许青望着天花板,听着窗户外面小学生们经过的声音,他恍惚地意识到,现在已经是周五的中午了。
今晚七点,北京大兴机场往香港的航班就要起飞了,带走邢湛,带走许青寥寥的希望。
如果这次错过了邢湛,他还有其他东山再起的希望吗?
他想去见他最后一面,问问是否还有另一种可能。
囚禁他的猫妖站在门边,说:“宝宝,该吃饭啦,我煮了你爱吃的……”
后面的内容许青听得模糊,不真切。他根本没什么爱吃的食物,不过是猫妖凭着和他的相处,自己猜的罢了。
他看得出来,猫妖是真的很喜欢这样平淡的日子。给他吹头发,念书,陪他画画,给他做各种各样的汤汤水水,哄着已经成年的许青。
许青说:“好呀,哥哥。”
他强撑着精神,披上柔软可爱的皮,笑着往猫妖走去。他一只手牵上猫妖的爪子,忍着烦躁,踮起脚吻了一下猫妖的唇,随后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哥哥做的汤最好喝了。”
坐到餐桌前,他端起汤碗,小口地吃着。
吃完饭,在画架前呆一会,等猫妖收拾完餐具,再到床上睡一趟午觉。也许睡个半小时,也许睡到黄昏,无所谓,这就是许青枯燥的生活了。
他忍耐着这样的生活,忍耐猫妖一遍遍变着花样学做饭,逗他笑,猝不及防地吻他,不厌其烦地说着爱他。
忍耐。
这次许青破天荒地主动脱去上衣,抱着猫妖说:“哥哥,还想来一次。”
他隐约听见猫妖在低低地笑,有时候分不清是温柔的笑声,还是冷冷的,带着自嘲意味的苦笑。
结束的时候他支着不利索的身体起来,“我去弄点水喝。”许青说,走到厨房,倒了杯水,回去经过画架的时候,许青翻了一下,找到存放的安眠药。
安眠药的位置似乎和之前放的不一样,也许是他画画的时候推动导致的。
许青拆了药,不知道放几粒。他发着抖,只好投下一粒。 走回房间,许青抿着唇假装喝了一口水,随后递给猫妖。
猫妖拿着水杯,看了许青一会,说:“宝宝,明天一起去写生吗?春天了。”
哦,春天了。
许青的眼睛这时候亮了一些,他看见猫妖隐隐约约露出一点儿人形,是赵书珩的影子。
心中那股酸涩劲头涌上来。
赵书珩把水杯递到唇边,看着愣神的许青,笑了一下,喝下了水。
赵书珩把水杯放到一边,躺下来。许青也跟着窝到他怀里,任赵书珩玩弄他的长发,用五指将长发一片片疏开,嗅着上面沾染的洗发水的香味。
赵书珩说:“记得不能总吃馒头。”
许青鼻头酸了一下,“我又没有吃了,不是你在守着么?”
赵书珩抱紧了他,松开长发,摩挲着他的后颈,上有一小片雪白的绒毛。
“要营养均衡。”
许青这回没再反驳,听着赵书珩说话。
“委屈你了。”
赵书珩说。
许青的眼泪盈在眼眶里面,他用力眨了一会儿,将眼泪逼了回去。
等了好一会儿,等赵书珩的呼吸变得均匀时,许青才慢慢从他怀里出来。
他身体一离开赵书珩,便快速穿好衣服,从床底下拿出自己准备好的背包,在走出卧室门时,才回头深深看了一眼赵书珩。
他小心地关上卧室的门,在经过玄关时,看见平常放钥匙的地方放着他的手机。
他忍着悲痛将手机开了机,满格电。
许青走了。
从清华园出来的时候,他第一次认识到,他讨厌这个地方。
许青坐上前往机场的出租车,给邢湛发了条艺信。
许青到了航站楼的停车场,看见邢湛和几位在艺信新闻上出现过的熟人都在。他匆匆扫了一眼,都是报了艺术天工奖但落选的人。
邢湛带着朋友们朝他走来,率先伸出手,微笑道:“公无渡河工作室欢迎你,许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