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偷情,不想让许青再在中秋节前几天就不断焦虑不安。他能感觉到许青这些天是如何恐惧难眠,这样的情况一日更甚一日,甚至有时许青会整晚整晚失眠,死死抱着他不放。
正如总有一天理想城的居民打破规训,推翻昨日之墙,赵书珩也终有一天要打破世俗的束缚,父权的枷锁,光明正大地和许青站在一起。
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赵书珩回头,看见屈采风引着一个年轻女孩走来,介绍道:“书珩,这是我朋友戚璇,大学老师,也是历史学的博士。你们可以聊聊?”
赵书珩礼貌地点头微笑,和她碰了碰杯,就算打过招呼了。
戚璇落落大方,主动攀谈:“赵先生也是历史学爱好者吗?”
赵书珩礼貌回应:“我是艺术史博士。”
戚璇笑得得体:“你一看就有学者气质。我看过你布展的《理想城》展览,构思很独特。”
自从理想城爆火后,赵书珩不止一次收到过或真心赞叹,或功利搭讪的评价,他都能从容地回应。这次也许是恶作剧,也许是不想浪费戚璇的时间,他状似无意地说:“这个展览其实艺术部分大多是许青的手笔。”
赵书珩出了名的对相亲敷衍,这次居然能主动挑起话题。戚璇眼睛一亮,笑道:“我刷到过你们的新闻,你和许青先生可谓黄金搭档。我还以为是媒体夸张了,没想到你们私下关系也这么好。”
赵书珩不动声色,轻抿一口酒,用仿佛闲谈般自然的语气说:“我们不止是搭档。”
“嗯?”戚璇没有读懂他的深意。
赵书珩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向一众或有意或无意竖起耳朵的亲戚们宣告:“我们是爱人。”
全场哗然。
赵书珩仍然云淡风轻地举着酒杯,并未在意众人异样的目光。从此以后,这样的目光他要遭遇无数次。
周围亲戚们窃窃私语,有震惊的,也有鄙夷的,更有幸灾乐祸的。
赵兴仁平素军人作风,对赵书珩尤为严苛。他脸色铁青,但仍强忍着怒火,道:“书珩喝醉了,采风,先带他回去。”
屈采风赶紧上前拉赵书珩,低声劝道:“书珩,有话回去说吧。”
赵书珩微微笑着,轻轻推开屈采风的手,目光直视父亲,“爸,我没有醉。”他说完,步履从容地走出宴会厅,屈采风连忙追了上去,留下宴会厅里一片混乱。
赵书珩被屈采风带上楼,有两位警卫员跟着,到了房间内,一位警卫员道:“书珩,我们得搜一下身。”
赵书珩挑着眉,笑了一下,“这是我家吧?”
警卫员说:“是。”他顿了顿,还是解释了一声:“但这是赵将军的命令,我们必须执行,希望你理解。”
赵书珩无奈地笑了笑,张开双臂,任他们搜查,一切和外界连通的电子设备都被收走了。
屈采风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三十年来不断重复的一幕,忍不住说:“够了吧?这是三十岁的大人了,不是小孩子。”
警卫员说:“这是我们的职责。”
屈采风没有说话。
等搜查完毕,一位警卫员在门外守着,一位留在房间内。屈采风忍无可忍道:“这是我弟!还要监视我?”
警卫员正想说话,屈采风恼怒道:“我父亲的命令管不管用?为这点事情,你要把两位将军都请过来当面对峙吗?”
警卫员闻言面色微变,终于点头退下。
屈采风关上门,道:“书珩,你到底想干什么?这样公开挑战你父亲,你难道就不担心后果吗?”
赵书珩气定神闲地饮茶,轻笑一声,“我已经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我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等到许青成为下一个ablo吗?” ablo是赵书珩在巴黎读书时养的一只猫咪。赵书珩第一次见它是在一家宠物店里,店员说它是被遗弃的,出了车祸,断了一条腿,主人不想养了。赵书珩毫不犹豫地收养了它,取名ablo,给它最好的治疗,每天陪它康复训练,直到它重新学会走路。
直到父亲派人来看赵书珩,发现了这只猫,以不务正业为由强行将ablo送走。赵书珩年少,无力反抗。
等父亲走后,他立即四处寻找ablo,发现ablo已经被前主人重新领养了。赵书珩想把ablo要回来,前主人却说,要让ablo自己选。
ablo选了它的前主人,放弃了照顾它一整年的赵书珩。
“这……这不一样。”屈采风说,“许青是男人,赵书珩,你就算有救风尘的情结,也不能……也不能救男人啊!”
赵书珩笑了笑,“我是同性恋,天生的,治不好了。”
屈采风愣住了,半晌才道:“你是不是想找个机会挑战你父亲的权威?也不用走同性恋这条路啊。”
赵书珩平静地说:“表姐,如果连你都不能接受我是同性恋,那恐怕家里也没人能接受我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屈采风语塞,最终轻叹一声,“我只是担心你这是第一次谈恋爱没有考虑清楚。”
“我和许青不是玩玩而已。”赵书珩说。尽管许青不记得赵书珩的生日,对西瓜过敏,假装不认识秦无弦……这些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