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庭礼颔首:“知道。”
“周四有空么,鸿门宴敢不敢去?”
江翎毫无预兆地转移话题。
季庭礼刚刚才不小心戳人隐私,这会儿江翎提要求,他压根没法拒绝。
而且这一次,他没再说出揶揄的话。
“有什么不敢?”
江翎瞥他一眼,没什么表情,但嘴角扬了些许。
“好,但我话说在前面。”他意有所指,“我只有一个父亲。”
季庭礼倏尔笑了,觉得江翎担心太多。
他站起来,眼里有些不屑,倨傲地开口:“你觉得陆家人也配和我攀亲?”
两人相视几秒,同时轻笑一声,转身并肩走出会议室。
*
去陆家当天,江翎去医院拆了线。
他事先没和人说,让去江氏接他的季庭礼跑了个空。
江翎出了医院看到一辆全黑的阿斯顿马丁瓦哈拉招摇过市地停在门口,路人来来往往,有几位男士已经站在不远处拍照。
这辆招人眼球的豪车全球限量,不巧,大陆唯一那辆江翎刚好在兰庭婚房后的车库里见过。
豪车吸睛,但此刻江翎只是看了一眼,随即扭头就走。
瓦哈拉忽然响起低频如粗粝的音浪,以二十码的神速跟在江翎身后,紧紧黏着,宛若江翎的跟宠。
十秒钟后江翎停下来,闭了闭眼。
瓦哈拉慢悠悠溜达到他边上,降下漆黑的单透玻璃,露出季庭礼那张俊脸。
砰——
江翎黑着脸,在不远处几位男士艳羡的目光下坐进了车。
“钱多得没处花就去大街上撒,这车开出来招摇过市除了用音浪扰民之外还有什么用。”
“怎么没用?”季庭礼对他劈头盖脸的一通骂不以为意,单手打了圈方向盘,“去鸿门宴不得准备点装备?没谈拢我带着你一脚油门撞开陆家大门就走了,陆家还得上赶着来赔我修车费。”
“……法治社会。”江翎扶了扶额角,怀疑季庭礼某些时刻表现出来的沉稳到底是不是错觉。
季庭礼转头扫了一眼江翎,这人倒是和平时没什么不一样,一丝不苟的头发,妥帖的西装,他咂舌,怀疑自己是不是曲解了上回江翎话里的意思——难道江翎和陆家没那么和不来?
但不应该。
他见过江翎对陆昭言的态度。
“陆家对你做过些什么?”季庭礼问。
江翎淡淡:“忘了。” 明显不欲多谈的态度,季庭礼摩挲了一下方向盘,问:“你就没准备什么?”
“有,我不是来医院了么。”
季庭礼:“来医院能准备什么?”
江翎转头,眼尾上挑扔去一个矜持的目光:“伤口拆线,免得等下动起手来碍手碍脚。”
季庭礼“啧”了一声,医院大门口的抬杆升起,他打灯、踩油门,失笑还回去四个字。
“法治社会。”
江翎耸肩,不置可否。
可惜法治社会下,再嚣张的神跑也不得不在陆家大门前被迫停下。
江翎看着紧闭的大门,表情泰然,仿佛早有所料,甚至还有闲心转头对季庭礼说:“这个世界上拦着不让你进的地方又多了一个。”
季庭礼想笑,无语道:“下马威是给你的。”
江翎扭回头淡淡:“这时候倒不说夫夫一体了。”
话音落下,车内诡异地安静了几秒。
江翎完全只是想用季庭礼说过的话扔一记回旋镖,但说出口他才意识到嘴快了,这话不对味儿。
不该是他说出来的。
季庭礼已经很是诧异地看他,江翎脸色不自然地别开头向窗外,耳根微烫。
正好陆家的警卫走过来敲了敲玻璃,江翎降下车窗,冷风灌入。
“江少爷,先生请您下车步行进入。”
季庭礼嗤笑出声,直接挂了倒档,问江翎:“回了?”
江翎摆了下手,他不屑于为难一个警卫,但也不让人为难自己,问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陆昭言今天在家么?”
季庭礼不解。
那警卫没察觉什么,如实道:“是的,大少爷今天在家。”
江翎颔首,礼貌地到了声谢,然后转头淡淡吩咐:“往前开。”
季庭礼扬眉,也不管百米之外紧闭的大门,直接踩下油门。
“江少爷!您不能——”
警卫的声音在身后远去,江翎姿态闲散地升起车窗,靠在座椅里面露嘲讽。
“撞坏了赔我车么。”季庭礼嘴上这么问,但脸上没有一丝要撞车了的慌乱。
“不是说陆家会赔么。”
距离大门还有八十米。
“你一向先兵后礼?”
江翎冷嘲着笑出声:“礼?今天和这个字有关的只有你的名字,和我有半分钱关系?” 季庭礼愣了下,失笑摇头。
还有五十米。
季庭礼侧目看到后视镜里门卫追逐的脚步已经停下来,正对对讲机里喊着什么,同一时间,五十米外的陆家大门缓缓打开。
江翎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季庭礼提了点速度,问:“你就这么确信他们会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