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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第1/2页)

江且吟气喘吁吁跟上来,在蒋未之踩下油门之前好歹坐进副驾驶。车子已经冲上主路,江且吟擦把额角的汗,系好安全带,只问:“需要我做什么?”

“订最近的机票去敦煌,叫兰州的医疗专机待命。”

蒋未之的声线已经不稳,车速还在往上提。江且吟心下一惊,意识到是宋其真出了事。她没再问,低头开始打电话,一个一个拨出去,语气干脆利落。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飞,车厢里只有电话接通和挂断之间的短暂空隙。

登机之前,蒋未之已经联系上宋其真所在市院。对方措辞简短:右肾碎裂,肾蒂血管损伤,腹腔积血。送医时已经失血性休克,右肾无法保留,需要切除。左肾先天发育不良,功能偏弱,切除右肾之后需尽快移植。

两千六百公里之外,宋其真已经推进手术室,先保命。

蒋未之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那几行字,很久无法做出反应。周围人来人往,行李箱滚过地面的声音、广播里催促登机的女声,都像是隔了一层水传过来的,模糊而遥远。

蒋未之在凌晨抵达市医院,老周一直坐在走廊里守着,见到蒋未之来,立刻迎上去。

两人先前已电话交流过宋其真的情况,老周满是愧疚,但现在说抱歉没有用。蒋未之再急,也不会牵连他人,但他也说不出“这是意外”“不怨你”这样的话。

宋其真做完手术之后体征平稳,已经送进icu。蒋未之靠着监护室大门,僵硬的心脏始终无法恢复跳动。

门外走廊里也有其他家属在守夜,都是不放心的,或坐或站,还有人干脆铺张地垫躺在地上。

一个本地口音的男人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包子,递到蒋未之跟前:“吃吧,别担心。”

这大概是蒋未之生活中从未出现过的场景:独自坐在偏远医院的走廊里,接过陌生人递过来的包子,机械地咬了一口,然后听对方在说着什么。

男人靠在他旁边的墙上,咬了一口自己手里那个,含含糊糊地问:“里边是你什么人?”

“我爱人。”蒋未之说。

男人看了眼一身昂贵西装坐在椅子上的蒋未之,在这条白晃晃的医院走廊里显得格格不入,心中难免感慨,再有钱的人面对疾病也一样狼狈无措。

“里边是我爷爷,脑梗。”男人声音低沉,“年龄大了,不知道能不能熬过去。”

走廊里安静了一小会儿。远处有人压着嗓子接电话,声音断断续续的,听不真切。蒋未之靠着冰凉的墙壁,手里的包子已经凉透了。

“会好的。”他说。

声音很轻,像在跟男人说,又像在跟自己说。

两人都沉默下来。和陌生人的几句话,让蒋未之的感官渐渐归位。他望着窗外沉沉夜色,全身僵硬,胸口闷得透不过气来。

终于熬到第二天上午,家属有十分钟探望时间。

宋其真躺在病床上,脸色白得像一张纸,手背上扎着留置针,监护仪的绿点一下一下地跳。他眼睛半睁着,看着天花板,听到声音,很慢地眨了下眼睛。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蒋未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他走过去,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伸出手,很轻地碰了碰宋其真搁在被面上的手背。那只手很凉,血管在薄薄的皮肤底下泛着一层淡青。宋其真眼神有些涣散,不知道有没有认出眼前人是谁。

“其真,我来了。”

蒋未之慢慢俯下身,将额头贴在宋其真的袖口上。他擅长强硬,从不妥协服软,可在意外面前,原来他可以做尽一切卑微之事。

“再观察两天,你就可以出icu。我已经约好专家,带你回域市做后续治疗。”蒋未之低声说着,“等你好了,想做什么继续做,想去哪里都可以。”

“不要怕,我一直都在。”

探视时间很短,蒋未之大部分时间都等在icu门外。

这天中午,脸上盖着白布的老人被推出来,他看着那个递给他包子的男人哭得像个孩子。人原来这么脆弱,瘦得皮包骨的老人躺在床上只剩一点起伏,看不出形状。 他的其真也很脆弱,从之前的日子里好不容易走到现在,好不容易把自己一点点拼起来,却又要面对疾病和意外的折磨。

他能给出什么呢?蒋未之用力擦一把眼睛,浑浊的视线难以聚焦。

他如今什么都不剩,只剩下宋其真。所以他愿意给出一切。

三天后,宋其真总算稳定下来,从icu转入普通病房。他已经清醒,只是还不能动,也说不出话来。蒋未之不离眼地陪着,眼底的乌青和红血丝让他看起来反而更像病人。护士来换药的时候多看了他两眼,犹豫着要不要给这位家属也量一下血压。

“其真,我要告诉你一件事。”蒋未之坐在宋其真床前,轻轻握住他的手指。宋其真的指尖是凉的,蒋未之便用两只手拢住,慢慢焐着。

“已经找到合适肾源,你必须要尽快做移植,所以我要带你回域市。”不知为何,蒋未之似是不敢抬眼看宋其真,只轻声慢语地哄着。

“你说,和我多待一秒,都很痛苦……我知道,我记得,可现在情况不同,你不要怪我,也不要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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