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上醒来的过程简直像一场酷刑。宋其真躺在柔软的床褥里,手脚却像陷在泥潭里。他尝试着慢慢动动手脚,然后翻身,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蒋未之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他仰躺在床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起来吃饭。”蒋未之坐在床边,屈指敲他额头,“不要摆烂。”
“怪谁?”宋其真躲开他的手,将被子拉上来,遮住爆红的双颊,咕哝道,“疯子。”
平常冷静寡言的人手段恶劣逼着他干着干那不说,还要逼着他看,逼着他说话,逼着他将那些白稠的东西涂在肚子和脸上。末了还要问他,味道怎么样。平常的君子风度丁点不见,像暗夜里出来觅食的野兽,逮着猎物不肯松口。
折腾了一晚上,如今又跟没事人一样,早上起来该干什么干什么。
“疯子赖谁?”蒋未之笑意盈盈,“谁半夜不睡,非要跑来——”
“好了不要说了。”宋其真立刻打断他。
蒋未之忍不住笑起来。宋其真有些恼恨地盯了他一会儿,突然说:“二哥,我才发现,你笑起来简直明眸皓齿。”
蒋未之的笑容被这一记直球打得停住:“……”
“我就知道,在下面不是个好差事。”宋其真很快发现蒋未之的弱点,那就是白天清醒的时候,对方总是正经严肃的,这个时候说点浑话,他就会被噎住。
“不如下次……”宋其真不怀好意地挑衅。
只可惜宋其真一直以来都高估了蒋未之的道德感,眼下话还没说完,就被蒋未之卡住下巴,用力揉了下嘴唇。
蒋未之的眼神由清明变得危险只在刹那之间:“其真,你确定要把话说完?”
宋其真被堵住嘴,呜呜了两声。
“我看你力气多得很,不如先吃别的再吃饭。”蒋未之扔下这句便掀开被子上了床。
之后的一个小时,蒋未之用实际行动彻底教会了宋其真在无力反抗的时候,不要试图言语挑衅,也不要尝试做力所不能及的事。
他如今躺在这里,只有被翻来覆去的份儿,连哭都没地儿哭,只能一个劲儿求饶:“二哥……我错了。”
“我饿了,想先吃饭……”
“不是的……不是吃这个。”
最后毫无尊严地屡次保证:“下面……下面,我就在下面……二哥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宋其真最终也没能下楼吃饭,是蒋未之端了早餐上来。宋其真不敢再惹他,乖乖坐在床上被投喂。热牛奶喝了,三明治吃了,蒋未之让他躺下接着睡。他也顾不上要面子,干脆跟老师请了假,下午和晚上都不去上课了。
她行歌
糖分最多的一章来了,又走了。
第22章 獠牙
宋其真下了课才回家,宋原已经等在客厅里。
他对儿子慢悠悠回来的效率谈不上满意,但到底没发作出来。一来宋其真给出的理由确实正当,这次公开课请的是国外一家知名美院的教授,机会难得,错过可惜。二来,自从经历过绑架事件之后,宋原也在试着遇事多和儿子沟通,而不是简单粗暴下命令。
他想好好谈一次,让宋其真自己把利害关系看清楚,心甘情愿跟他离开域市。
父子两人相对而坐,宋原开门见山:“你和蒋未之在一起了?”
“对。”宋其真没否认,也早就料到父亲特意从国外回来这一趟的意思。 没想到宋其真回答得这么干脆,宋原压了压情绪:“你和谁在一起都行,唯独他不行。”
宋其真也不急,淡淡地问:“为什么?”
宋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像在斟酌措辞。杯底搁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有些话不得不说。
“蒋望章出了事,天望群龙无首。蒋敬临就算顺利接任董事长,也难堪大用。但他再没用,至少能维持住父亲留下来的产业,十年内保持稳定没问题。要真是这样,你留在域市,我绝不拦着。”
“可现在不一样了。有蒋未之在,蒋敬临能不能撑过一年都难说。”
蒋未之就像一直酣睡在卧榻之侧的老虎,如今已经亮出獠牙。那么蒋敬临的下场如何,就难料了。
宋其真有些不太明白地看着父亲:“他做他的事,我上我的学。爸,你说的这些,和我是不是跟他在一起,有什么关系?”
他转念一想,又说:“你是担心蒋家的事会牵连我?”
之前蒋敬临和蒋未之在办公区那场争执中,确实对宋家颇有顾虑和微词。宋其真撞了蒋敬临那一下,也让对方怀恨在心。但还不至于上升到报复层面,况且源成作为股东和天望的合作方,蒋敬临也不敢对宋其真做些什么。
宋原叹口气,沉吟片刻:“蒋未之夺权之后,必定会清洗天望内部,他要做到什么程度,谁也不知道。但我能确定的是,当年对不起他的人,以他的性格,一个都不会放过。”
宋其真皱眉,这就更奇怪了,所以他直言道:“我没有对不起他,我们家也没有——”
即将出口的话突然停住,宋其真的目光逐渐由坚定变得狐疑,他看着眉头紧皱的父亲,一个念头刹那间闪过:
“爸,我们家也伤害过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