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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2页)

“醒醒!别睡!!千万别睡着了!!!”程然刚要闭上眼,就被人拍了脸蛋。

“别闭上眼睛!救护车马上就要来了!再撑一下!”

陌生且模糊的脸,陌生的嗓门,程然的意识涣散,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只觉得好吵好吵,他只想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可这男人非不遂他的愿。

男人将程然拉了出来,看着满脸血、只穿了件西装,冻得嘴唇发紫的程然,不知从何下手,他脱掉自己的棉袄,盖在程然的身上,不停道:“别睡,千万别睡啊!”

程然倒在血滩中,警笛车鸣此起彼伏,人叫吵吵闹闹,出了事故的道路乱成一窝蜂,抱怨、议论、惋惜、咒骂、担忧的声音无处不在。

而程然,上下眼皮直打架,他真的很困,只想睡觉。

“别睡,别睡啊!”男人再次拍了程然的脸,发现程然的身上有震动,掏出来问:“这是你的手机吗?你手机来电话了,听得到吗?啊喂?!!”

神父念了足足有九分钟,才进入下一个环节,新郎和新娘面对面,由新娘先念婚礼誓词。

再一次,梁渡远瞥向空座位,程然还是没来。

庄严的誓词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边,“我都将爱你、珍视你,忠诚于你,直至死亡将我们分离......”

面临死亡之际,程然突然想起小时候,老师在课堂上布置了一个作业,写一个你最爱的人。

别的小朋友写的是爸爸或妈妈,程然用他拙劣的笔迹,歪歪扭扭写下:我最爱的人——梁渡远。

作文第一句话,梁渡远是我的哥哥。

在他还不懂得爱到底是什么的年纪,他最爱的人就已经是梁渡远了。

这份爱融合了亲情、友情和爱情,是从七岁到二十二岁,整整十五年,五千四百多个昼夜陪伴点点滴滴浇灌出来的结果。

这叫他如何割舍。

程然倒在漫天的雪地里,看着一朵小而剔透的雪花缓缓飘落,突然很是不甘愿。

怎么能就这样死掉呢?

还没听到梁渡远说爱呢,太亏了。

早知如此,昨晚就应该向梁渡远索要一个拥抱,一个温暖的拥抱。

雪花飘飘然,终于落到程然的脸上,程然想,原来死亡是有温度的。

很冷很冰。

救护车带走了伤患,警察带目击证人去做笔录,交警疏通了道路,崩塌的秩序再次重建,小插曲就此落幕。

只有两辆事故车停在路边,等待拖车。

雪渐渐地小了,当最后一片雪花,打着璇儿落到雪地的玻璃碎片上,细小的五个字,近乎消失不见。

在暗恋梁渡远的第六年,程然留给这世界最后的五个字是:不喜欢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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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哥哥知道错了

三天后。

梁渡远和秦妍刚踏进殡仪馆,便有礼仪师引导他们站在灵柩的正前方,其他来宾的身后。 灵柩的桌前摆满了白菊,两侧是亲属来宾送的花圈和挽联,正中央的黑白遗照,照片上的男人笑容停留在了那一瞬。

肃立默哀,全场寂静,只有家属抑制不住的低低抽泣让氛围更加落寞。

司仪介绍逝者的生平,梁渡远垂眸静听,行必鞠躬礼,来宾排队和家属握手慰问。

为首的父亲,还能强撑着维持场面,他身后的婆媳则是红着眼睛,低头垂眸,时不时抽泣两声。

梁渡远行到他们面前,满是愧疚地说:“抱歉。”

小孙的母亲,双眼通红看着他,幅度很轻地摇摇头,和他拥抱了一下。

“节哀。”梁渡远轻声说。

再往前,梁渡远走到小孙妻子的面前,同对方握了握手慰问。

通过警方调查,卡车司机长途跋涉,疲劳驾驶,加之路面有积雪轮胎打滑,刹车不及,为了避免前面的车辆而不慎撞上小孙开的车,最终酿成错误。

一死一伤。

伤的那个,至今躺在医院昏迷不醒。

所有安慰的话,在死亡面前都非常苍白和无力 。

梁渡远会尽最大力量补偿逝者家属。

但对于赔偿金额的事情,小孙家属还未同司机家属商定好,要继续打官司,秦妍同小孙父亲握手说:“有什么需要可以跟我们说,我们会竭尽全力帮助你们,节哀。”

慰问结束以后,梁渡远和秦妍不打算参加答谢宴,随同其他同样不送行的来宾离开殡仪馆。

回到车上,梁渡远偏脸望着车窗外不说话,秦妍能感受到萦绕在梁渡远身上的那股忧郁和落寞。

秦妍伸手,紧紧握着梁渡远的手背道:“然然会醒过来的。”

这句话也不知道是在宽慰梁渡远还是在宽慰她自己。

梁渡远很轻地嗯了一声,再没有说过话。

行驶至新桥二路时,梁渡远突然开口,叫司机在前面路口停一下。

秦妍问:“又要去医院看然然吗?”

梁渡远:“嗯,我去看看他。”

这几天,梁渡远除了上班,其他时间都会去医院陪程然,几乎没有好好休息过,眼圈青黑,脸色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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