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推送。
那是【小鱼】发布的第一条动态,是张不露脸的白纱裙展示照。
没有露脸,但照片拍得不错,且裙子外衬的纱裙下,一双很吸引人视线的腿若隐若现,让江谈放在右上叉号的手指蓦然一顿,目光也不自觉停留得很长。
最后,叉号没有点下去,手指移到左下,随意选了打赏栏最高一格的礼物x99,【j】自此有了唯一一个关注的账号。
很快,【小鱼】主动发来好友申请,申请里,还附上一张更清晰角度的半身照,江谈冷眼扫过去,看见附言里措辞体贴又露骨的话语。
一上来就叫“老公”,目的毫不避讳。
江谈生性冷僻,更没有跟这样来历不明的小女生在网上发展关系的意思,手指在拒绝键上悬停,余光扫过那张照片,又在明显不是网图的那双腿上停留数秒,江谈最后动了动指尖,像没有点掉那个叉一样,也没有拒绝这个好友申请。
多出一个手机上的小女友,对江谈的生活也没什么打扰。
他的私人号常年安静,以往也就杜正邻话多一些,他大多无视,可【小鱼】倒是很知道怎么引起注意,每天不落的消息问候,时不时还发来只给他一人看的私密腿照,勾着江谈的兴致,竟也就这么一直聊了下去。
作为江氏的继承人,江谈自成年起便逐渐接受部分集团事务,同时他也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除开学校一些必须的课业,他大多在工作的事上忙碌。
之前发泄精力都在酒精或是拳击馆里。
后来,有了那些腿照,江谈倒是去那些地方少了,【小鱼】叽叽喳喳黏人的那些话,他也都当工作放松时的小调剂,逐渐习惯。
公寓里,也渐渐多了按【小鱼】尺码选的那些他应该会喜欢的裙子,摆在原本空旷的衣帽间里。
江谈本以为,那是个软糯黏人爱穿小裙子的女友,为她置办了这些,却没想到,竟是个棕色卷毛骗人小狗。
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他的身份,跟一开始在网上勾他时一样,几次三番主动在他眼前晃,说话乖巧好听,实际假纯真扫。
手段虽拙劣,但一套一套的,江谈因着那双过分合意的腿,自认耐心已经十足,纵容的很,到现在也还陪着人玩不认识的把戏,没有拆穿。
他对这只骗人小狗有着比对别人更高的容忍度,可不代表会什么都纵着。
开完会找过来时,江谈心底莫名的烦躁已经表现在了神情里,耐心马上耗罄,他已经在心底冷漠思索,被拆穿身份时对方大概会有的慌乱无措模样。
若是还要装作单纯,或是矢口否认。
江谈嗤笑下,心想,那就直接带回去,压在床上让人把那些裙子换上,跟他手机里的照片一比一复原,看他还要不要一口一个“学长”的装乖,恃宠而骄地不理人。
这么笨又胆小,到时候吓一吓,指不定直接就在床上哭出来。
……成天对着人就笑,江谈倒是真想看看,哭起来又是什么模样。
每走一级台阶,江谈心底仿佛蛰伏许久的恶劣念头便更甚一分。
直到门被推开,门后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探头伸出来,这人一声“学长”喊得都艰难,嗓子透着浓浓的很重的鼻音。
江谈那些冷漠刻薄的念头倏地一顿,随后很快不见踪影。他眉心蹙起,视线移向人巴掌大的脸颊,看清了那张病中蔫哒哒毫无活力的脸。
眯了眯眼,江谈径直伸手,手掌盖上面前人脸庞脖颈,托着人下颌把人低下去的脑袋抬起,江谈倏而俯身微弯下腰。
额头相抵,触感滚烫。
没理人,也不收转账。
原来是退下的烧又发了起来。
江谈松开人,对那声“学长”应了个“嗯”。
要不是摸到的肌肤俱都烫得厉害,人看起来也烧得呆呆傻傻,江谈恐怕要以为,这人预感到要被当面拆穿伪装,跟他装起病来了。
……看起来也没那么聪明。
江谈启唇,蹙眉道:“换身衣服,去医院。”
“……唔。”
“啊?”
陶卷鱼还沉浸在江谈刚才突如其来的举动里。
被宽大的手掌掌控着脖颈和下半张脸,又被强制着仰起头同另一个人额头相抵,好,好奇怪呀……
陶卷鱼睁圆了一双眼睛,显然还没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