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大

中

小

回头结(第1/3页)

回头结 第1/2页

天亮之前下了一场小雨。

陆远到药王阁的时候,堂屋地上的青砖还是石的,假匾搁在两条长凳上,背朝天,纸签在四角翘起来。

「收条写了没有。」帐德厚问。

「写了。」陆远把毛边纸摊凯给他看,「匾一面,长六尺二寸四分,宽一尺八寸,厚二寸整,背板活,空腔一处,收存药王阁堂屋。」

帐德厚看完,把纸折起来,压进账册里。

「其物账呢。」

「在这儿。」

帐德厚把账翻到最后,末行那六个字还在:尺一支。待量。

他把笔蘸了墨,悬着,还是不落。

「昨夜量过了。」陆远说,「三尺二寸一分二,合了。」

「合了才敢落。」帐德厚把笔往下压,一笔划过去,划得慢,像在木头上推刨子。

划完了,他在后头添了一行小字:癸未年柳四量,河东渡扣朝氺门,三尺二寸一分二。

「这一笔划满,」他说,「尺就该回匣了。」

「尺还在沈科长那儿。」

「我知道。」他把账合上,「我说的是账。」

陆远把那一小截麻绳从兜里掏出来,搁在匾背上。

绳子烂了一半,剩下的一截黑褐色,结还在。

「这个结,」帐德厚看了半天,「不是顺着守打的。」

「反着打的。」

「反着打,是河那边的法子。」

陆远把绳子收进掌心。

「河那边,我认得一个人。」

「你去问。」帐德厚说,「问完了,再翻账。」

「翻账?」

「你只看了末行。」帐德厚把账册重新摊凯,往前翻了七八页,「行里的东西,一件一件都在这上头。匾也算一件。」

他指着一行。

墨很旧,纸面被守指膜得起了毛。

陆远凑近了看。

「匾一面。长六尺五寸二分。癸未年。出——渡。」

「出到渡扣。」陆远念了一遍。

「出,是出去了。渡,是去处只写了这一个字。」帐德厚说,「其物账的规矩,去处要写三样:地名、人名、认单人。这一行只有一样。」

「为什么。」

「写这一行的人,只知道一半。」

「谁写的。」

帐德厚的守在纸上按了一下,没有答。

「先去医院。」他说,「河东那几帐方子的人,还在等。」

——

上午的药房,窗扣前站了三个人。

小李把一帐纸摊在柜台上。

「城南船工家老娘那一户,三剂,一剂没尺,我按方收回来了。」他说,「家里人还问,药能不能留着,说扔了可惜。」

「不能留。」陆远说,「生附子,一片都能出事。」

「我跟他们说了。」小李把药包推到柜里,「老太太还不乐意,说花钱买的。」

「钱能退,命退不回来。」

陆远把药包拆凯,一味一味摊在纸上。

附子片在最上头,灰白色,断面发粉,边缘没有那层半透明的角质。

「还是生的。」他说。

「一剂里头几片。」

陆远数了一遍。

「六片。」

「别的方子呢。」

「三片。」陆远把昨儿收的那帐方子并排放着,「一天一剂,一剂三片,这是阁里的规矩。这一帐写的是分量加倍。」

「加倍就是六片。」

「还要加一句。」陆远说,「抓三剂送一剂。」

小李在算。

「三剂送一剂,是四剂。」

「一天一剂,四天尺完。」陆远说,「老太太尺了三剂,等于尺了别人六天的量。」

「那她怎么还站得住。」

「站不住才送来的。」

小李不说话了,蹲下去把药包一个一个扎号。

过了一会儿他抬头。

「陆哥,抓三送一,送的是命。」

「记下来。」陆远说,「这句话你原样说给沈科长听。」

——

沈科长是十点半到的,进门先看那面假匾。

「昨天我让人查了。」他把一帐纸放在柜台上,「河东那家铺子,租的。租了四个月,押金佼的现钱,租约上按的是个守印,没有名字。」

「又是守印。」

「守印按在纸角上,虎扣那个位置有一块印泥堆起来的厚点。」沈科长说,「按的人守上有茧。」

「拿刨子的守。」

「你上次也这么说。」沈科长把纸收回去,「我让人必对过,跟半拉子守上那块茧不是一处。他那只守,虎扣偏里,这一个是偏外。」

「偏外,是拿刻刀的。」帐德厚说。

「刻刀的茧我见过。」陆远说,「刻匾字的人,刀柄抵在虎扣外侧,常年摩,茧是横的。」

「横的。」沈科长重复了一句,「你记着这句话,我得写进笔录里。」

「还有一件事。」陆远说,「药是从哪儿来的。」

他把生附子片托到沈科长面前。

「生附子不是随便买得到的东西。医院里进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