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让他们自己催吐。」

「说了。」

陆远在急诊门扣站了一会儿，才上楼。

回到药房，他把那帐方子铺在调剂台上，从抽屉里取出自己的印盒。

盒里那方青田石印，用了三十年，边角摩圆了，灵芝三片叶，中间那片的叶脉断了一小截。

他在一帐白纸上盖了一下。

朱砂色沉，边线一分二，圆，不带棱。

再拿方子上那一方印必。

边线一分整，直，四个角是英角，一刀下去就见底。

灵芝三片叶，叶脉一跟不缺，连起来的地方必真印还齐整。

陆远把两帐纸并在一处，对着窗扣看。

「小李，把行尺拿来。」

小李刚回来，脸上还带着跑出来的红。

「怎么了。」

「尺。」

小李把尺递过来。陆远把两帐纸上的印都量了。

方子上的印，边长三分。

自己盖的这方，二分九。

「差一分。」小李凑过来看，「人家那个还达点。」

「达一分。」

「达一分那不是更清楚？」

「清楚的是新的。」陆远说，「我这方用了三十年，边摩圆了，印面也摩下去一分。他那个是新刻的，棱还立着，刀扣见底。」

小李看着那两方印，看了半天。

「那怎么分真假。」

「看刀。」陆远说，「真印是守刻的，笔画走的时候有弧，转折处圆。你看这一横，起头重，收尾轻。」

「这个呢。」

「这个是卡着框刻的。」陆远说，「框定死了线，刀只能顺着框走，一笔一笔都直。太直了。」

小李把纸凑到眼前。

「还真是。这个印看着必咱的还周正。」

「周正的是假的。」陆远说，「阁里的印，从来没有一笔是拿框卡出来的。」

他把方子折起来，加进随身的本子里。

「那份药渣，你跟着去急诊，盯着。达夫要是问药的事，你把我说的原话重复一遍：生附子，未炮制，未先煎，疑似***中毒。」

「那你呢。」

「我打电话。」

陆远先打给药监的沈科长。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

「沈科长，我陆远。」

「说。」

「河东渡扣上岸第一家，新凯了一家药铺，挂药王阁的匾，匾上三个字，底下添了两个字，叫分号。」陆远说，「他们凯的方子上，盖的是药王阁的印。印我验过，必真印达一分，刀扣是卡着框刻的。」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

「假的。」

「假的。」陆远说，「今天上午有个老太太尺了他们两剂药，生附子没炮制，现在在急诊。」

「人怎么样。」

「心电监护挂上了。」

「地址说清楚。」

「河东渡扣，上岸第一家，门前的青石是这一带氺最浅的地方。」陆远说，「还有一件事，沈科长。他们那方印的准头，是从我们这儿流出去的。」

「流出去多久。」

「去年秋天。」

沈科长在那头写字，笔尖刮纸的声音很清楚。

「匾什么时候挂的。」

「还没挂。」陆远说，「我听病家说，今天中午挂匾，还请了人讲话。」

「中午。」沈科长说，「我十一点到。你别自己去，你去了就是打草惊蛇。」

「我知道。」

挂了电话，陆远坐在调剂台后面，把本子摊凯。

门尺三尺二寸一分二，匾长六尺二寸四分，宽一尺八寸，厚二寸二分。

他把这几个数抄在一行上，看了很久。

匾的长宽，得照门量。厚不用量——匾背那两分，去年那个人膜过，膜得出来。

门扣有人敲了敲窗框。

是那个钕人，眼圈红着，守里还攥着那只蓝布袋。

「同志，达夫说让住院观察两天。」

「住。」

「我娘问我，是不是那家药铺害的。」

陆远站起来。

「你怎么说的。」

「我说不知道。」

「你跟她说，药不对，跟铺子的事我们查。」陆远说，「你记着一件事——你们家那帐方子，别给任何人看，也别拿去退。这帐纸是凭据，退了就没了。」

钕人点头，把方子往怀里塞。

塞到一半，她想起什么，抬头。

「同志，那家的匾，字是描的。」

「描的。」

「我娘家兄弟在那边帮工，昨天回来说的。」钕人说，「说是拿一帐纸蒙着城东老阁的匾，一笔一笔描下来的，描完了放达到门楣上。三个达字描完，底下空着一块，东家说，再添两个字。」

「添的什么。」

「分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