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姑娘。深夜擅闯,可不是君子所为。”
白衣男子端坐于屏风之后,声音戏谑。
越灵下意识往应半雪身后缩了缩。应半雪将越灵护在身后,缓缓起身,朝屏风那头看去。
没想到房里有人。
夜里翻窗擅闯别人房间,确实不是什么文雅事。若放在平时,她大可以翻出窗外另寻一处藏身之地。可楼下追兵已追到了大门口,纷乱的脚步声和吆喝声沸沸扬扬。而越灵的伤……
应半雪当机立断,朝屏风后的人抱了抱拳:“……抱歉。这位公子,可否借你的地方躲一躲?”
月怜舟慢条斯理地摩挲着手里的茶盏。白玉狐面遮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他看着屏风外的身影,忽然起了几分捉弄的心思,勾着唇问:“若我不愿呢?”
应半雪闻言,脸上没有半分意外之色,也没有开口恳求。她面无表情地抬起眼,反手摸上背,握住那柄大刀。
月怜舟笑了。
外头的动静越来越近。追兵踏着楼梯噔噔噔往上涌,中间掺杂着几声粗嗓门的吆喝,边走还边四处张望。
应半雪侧耳听了一番,便断定那群人是直奔五楼而来的。
定是方才翻窗的时候被他们瞧见了,若不赶紧藏好,被发现是早晚的事。
她在屋内迅速环视一圈。房间陈设极简,除了必要的桌椅,还有一方软榻,以及几幅纱帘以外,几乎没有什么多余的摆设。两侧墙壁上只有零星一些装饰,连一只足够大的柜子也无,根本无处藏身。
……遭了。
应半雪沉思片刻,将越灵扶到另一侧的墙角,将纱帘拉过来将她罩住。可那纱帘薄如蝉翼,半透不透,非但遮不住人,反而柔弱无骨地贴在越灵身上,将她蜷缩的身形勾勒得一清二楚。
月怜舟饶有兴致地看着,忽然说道:“你就打算这样藏?”
应半雪转头,正要说什么,却听他紧接道:“过来。”
她愣了下,不解地看向屏风后边:“什么?”
月怜舟道:“姑娘不是要躲?还是打算站在这,等他们进来?”
只见月怜舟不知何时已起了身,站在一面书架前,正伸着骨节分明的手,在架上放着的一只冰纹瓷瓶上来回摩挲。
他找到瓶侧的暗扣,修长的手指捏住瓶颈,轻轻一旋——
一阵机括转动的低沉声响从墙壁深处传来,书架应声旋开,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窄道。里头微黄的灯光透出,隐约能看见房间的轮廓。
……竟然是个密室。
外头的声响越来越近了。追兵已经上了五楼,正在走廊里逐个房间敲门,也有开了门的客人不满地怒斥,外边乱作一团。
刻不容缓。
应半雪没再犹豫。她朝月怜舟点了点头,算是承了他这份人情,随即弯下腰,手臂从越灵的膝弯下穿过,将她横抱而起,转身进了密室。
月怜舟在外头重新摸上那只瓷瓶。机括声再次响起,书架缓缓旋回原位,严丝合缝地嵌进墙壁,完好如初。
密室里俨然是一个小型房间,陈设与外边大差不差,桌椅软榻俱全。
应半雪将越灵轻轻放到软榻上,帮她翻了个身,让她趴着,以免蹭到背后的伤口。
越灵身上那间蓝衣已被血浸透了半幅。应半雪看了会儿,拧眉问道:“痛不痛?”
越灵趴在榻上,扭过一张苍白的小脸来,冲她挤出一个笑:“还好啦姐姐,这是旧伤,不碍事的。”
应半雪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她心里飞快地盘算着,待会儿将越灵带回银楼,夜已深了,不见得有药铺开门,也不知周掌柜那儿有没有应急用的金疮药。
她正想着,外头忽然传来了叩门声。
门外,荀鹏带着一群人风风火火地堵在了走廊里。他走在最前头,方才追得太急了,此时犹在喘气。他身后的小弟凑过来,指了指前边的门,附耳低声道:“老大,我亲眼瞧见的,那女人翻窗进了这间屋子,错不了!”
荀鹏哼笑一声,正欲拍门,一道黑色身影从楼中央的房梁上旋身而下,不偏不倚地靠在门上。
来人一身缀着紫纹的黑衣,双臂环抱,懒洋洋地抬眼看他:“嗯?”
荀鹏定睛一看,腿肚子当下便是一软,单膝跪了下去:“阎……阎大人,您怎么在这儿……”
他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眼球猛得一转,先是看着那紧闭的门,又看了看阎七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一个念头瞬间劈进脑海,他张嘴颤声问:“难道那……那位……在里头?”
阎七在他小腿上踢了一脚:“知道还问。”
他上下瞧着荀鹏和他身后的一大帮子人,问道:“荀鹏,你这是做什么?”
荀鹏咬了咬牙。
他心里清楚,阎七是公子身前的红人,吃穿用度皆是最好的,地位也远在众人之上。
可自己呢?
空有一身本事,在江湖上没闯出什么名堂,到了这拍卖行也不过是混了个小小头目,做些杂活,这让他怎么能安心?
若想在公子面前表现表现,眼下怕是唯一的机会了。
他硬着头皮开口:“阎大人,属下等正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