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程溯之从寒池附近拖至外面时,天已近黑。
林天生找到块儿相对干燥的地面,将他安置,坐着歇会儿后便掏出怀里的灵藕。
她轻轻捧着,跟护宝似的,擦了擦泥,又吹了吹灰,折腾不动了,便望着它出神。
荀常没骗她,秘境中真有原生灵藕。
原生灵藕多生长于寒池,两三百年才长出这么一节,不可多得。灵藕用处多,是洗经脉、凝根基相关丹药的原材料。
更重要的是,原生灵藕可用于重塑肉身。
林天生早有脱离宗门的想法。
身为剑宗弟子,修行事由一律由宗门安排,由不得本人,哪怕不好杀伐争胜之事,也必须参加宗门比斗,否则便是懈怠修道,要受惩戒。同门与同门间更是,人际关系远比规矩磨人。
本就活不了几年,林天生才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这样的狗屁事上。
可若想退修,便要被损毁根基,废去修为,抽走灵力,若是寻常修士,其余生都将体弱多病。
但她没这么幸运,天生残魂者能活到这个岁数本就仰仗自身修为,若被废去,当场必死无疑。
所以主动申请退修是万万不能。唯有计划一场天衣无缝的假死,才能真正逃离这紧绷的修行路。
重塑肉身便是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
塑肉身的材料中,最难得的便是原身灵藕,流通于市场的,林天生买不起,只能自己出来碰碰运气。
要不然她说什么也不会答应来这儿。
毕竟这儿不是挖心的岩妖,便是想毁人容貌的影猴,哦,还有巨恶心的吃人树妖。
看着旁边昏迷的战力担当,林天生抱紧冷得不自觉颤抖的胳膊,长叹出声,惆怅得不行,只祈祷出秘境前不会再整出什么幺蛾子。
怕引来妖物,她也没敢生火,准备就着湿衣睡去。
忽地,地上的无妄剑开始剧烈颤动。
她吸了吸鼻子,凑过去瞧,只见无妄旁边躺着的大师兄脸上正泛着一层潮红,伸手一碰,烫的。
看了看左脚边干着急的无妄,瞅了瞅右脚边昏睡的师兄,最终,林天生的目光停留在他衣领上。
“大师兄,冒犯了,紧急情况不得已而为之,你醒了可不能找我麻烦。”
说完,她便伸手去扯,把人扒了个精光,然后坐下,掌心放在程溯之肚脐下方,便开始运转灵力,将其渡入对方丹田,打通被寒气冻住的经脉。
自掉下洞口,运转灵气便不再有滞塞感,没花多久,经脉均被打通。
结束后,林天生吁出一口浊气,又跑到外边摘了些干燥的阔叶与细藤,把程溯之裹得严严实实的。
“......这下应该死不了吧”
整个流程下来,林天生累得够呛,又出体力又出灵力,连自己身上的湿衣也无暇顾及,瘫坐在地上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
程溯之醒来时,夜色正浓。
睁眼起身,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缩成一团睡得正香的师妹,而自己本应穿在身上的衣物,此时此刻正不知为何出现在了地上。
一低头,他这才发现自己什么也没穿,只有细藤捆着的阔叶蔽身。
大抵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程溯之的脸唰地一下更烫了。
旁边的无妄以为他又发烧了,急得飞起来左右晃。
“我无碍。”程溯之安抚道。
等脑子稍稍冷静,他站起身,捏了个决,褪去衣物的湿寒之气,然后穿上,轻手轻脚向对面酣睡的人走去。
程溯之将外袍披在她身上,再抬手,温热的灵气顿时包裹她周身。
树妖散发的阴气被寒池的寒气隔绝,他的灵力已经能正常运转。
“哧溜——,可以啊荀常,你这厨艺越来越精湛了,找郝师傅偷师了吧?”
许是睡舒服了,林天生开始在梦里嘟囔,他听不懂,但也不欲趁人不备偷听。
手一挥,一道无形的屏障覆于双耳,程溯之坐在地上,手臂搭在膝上,掌心托着半边脸,眼睛则始终瞥向旁边。
一半心神留意着周遭动静,一半则分给了师妹。
*
第二天早上,林天生一觉睡到自然醒。
迷迷糊糊睁眼时,看见穿着完整的大师兄坐在她旁边盯着她看,被吓了一激灵,然后挠挠脸,尴尬地笑了笑。
“哈哈......早上好呀师兄。”
完了。
她把他扒了。
林天生表面镇静,内心却疯狂咆哮,只想击毙昨晚动手的自己。
伸手摸到那盖在身上的陌生外袍时,整个人更是僵在原地,动也不敢动,以为自己不仅扒光了人,还迷迷糊糊把对方外袍抢了过来。
“哎呀哈哈,你说这事闹得......我真不是故意的。”林天生欲哭无泪,边把外袍递过去,边叽叽喳喳解释原因。
跟放炮似的,一堆话从她嘴里吐出来,程溯之听得稀里糊涂,想伸手示意师妹慢些说,结果手刚动,林天生脸一白,嘴越快,添油加醋把自己说得更惨了。
......还是等师妹说完吧。
“......总之咱们有话坐下来谈,师兄你可不能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