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伽陵是被痛醒的。
是那种浑身散架、骨头缝都密密麻麻的疼。
她梦见自己举办18岁成人礼时,穿着高定礼服站在二楼,笑脸吟吟地伸手递给服务员准备下楼时,服务员突然消失。
于是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踩空,叮里咣啷地滚了下去。
她“嘶”得一声,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不在宴会厅,而且清行阁。
“还不如在宴会厅摔了。”她苦笑出声。
夜色渐褪,天边漾起了一层鱼肚白,空气中弥漫着露水的清香,乌伽陵歪着头意识到,自己在这个硬邦邦的凳子上睡了一夜。
脖颈、腰背、屁股都麻着疼。
她撑着凳子想做直,余光里瞥见自己身上盖了一件墨色的外袍,鼻尖闻见了丝丝药香与沉香的味道。
她不由得气笑了,“心还不错,但是,干嘛不直接叫醒我啊。”
她扶着腰站起身来,听到骨头嘎吱嘎吱的响,刚想把歪着的脑袋扶正,脖颈连着后脑勺的那根筋瞬间疼得她头皮发麻,一下清醒了。
“靠,我真服了。”
她锤着腰往房间走,路过主厢房时她一时气不过,弯腰捡起一块石头猛地往窗棂砸了过去。
“哐”的一声,在寂静地院子里格外清脆。
乌伽陵被自己吓了一跳,提起着裙摆,一瘸一拐地逃回了房间。
主厢房内,躺在床上的谢景珩听到了窗台传来的声响后,侧身望了一眼窗外,翻了一个身继续睡。
再次睁眼时,已经天光乍现,阳光透过窗户撒在了床上,形成了暖黄的光柱中飘着金粉。
乌伽陵惺忪睁眼,就看见云织在一旁惊喜地盯着她,
“姑娘,你醒啦?”
“嗯,”她伸了一个懒腰,坐起身来,“第一次没被瑞香姑姑拿着教尺叫起来,也太爽了吧。”
最后几个字被她懒洋洋地拖长尾音。
云织捂嘴偷笑,“姑娘,快到饭点了。”
乌伽陵起身时又是一声抽气,脖子还是怪疼的。
她边穿鞋边问,“我真有点饿了,今天中午吃什么啊?”
“额,”云织拿起数字,小声回复,“晚膳不知道,尚食宫的宫女还没送来。”
“估计很难吃,一会儿你记得让宋厨额外再给我加个大鸡腿,还有……”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顿住,“等等,晚膳?”
“对啊,姑娘,现在已经申时了。”
……
“哈哈,”乌伽陵尬笑两声别过脸,瞧见镜子里的自己面色红润,困扰了自己半个月的眼底青黑,被这十几个小时的觉治好了。
不得不说,这张脸放在现代古代,她都很满意。
只是古代发髻繁复外,还要插各种各种发饰勒着,咋感觉这脑门越来越空了呢?
梳妆完毕后,乌伽陵就跑到跑到慕宁阁盯进度。
一进院门,就看见一群宫人穿着棉麻灰色衣服正在割草,太阳洒满了庭院,完全没有昨天的那种阴森之气。
她越看越欣喜。
刚想上前,一阵剧烈地咳嗽声从角落传来。
乌伽陵抬眸望去,瞥见谢景珩正拿着手帕捂着嘴咳得身形微颤。
瞅瞅,这弱不禁风的模样。
他刚把手巾放下,乌伽陵就已经走到了他的跟前,屈膝行礼,
“拜见三殿下。”
谢景珩身行微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她手上,眼神冰冷,
“女子的半蹲礼,应是右手在外,覆于左手之上。”
乌伽陵脸上的笑容凝固,迅速放下手撇嘴,“谢谢三殿下指导,虽然我做错了,但也比立在那儿什么都不做的强。”
“不客气。”
“......”
这个人听不懂好赖话?
乌伽陵没忍住冷哼一声,刚扭过头。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头顶传了下来,“我已经履行了承诺找人来修整庭院,希望公主也能做到不碰主厢房的任何东西。”
“哦哦,那你让他们把左边那个厢房打扫干净,那边阳光更好。”
“你可以自行去和他们说。”谢景珩的声音确实不太友善。
乌伽陵愣了一瞬,高昂的情绪被冷水浇得透心凉,“你中午吃枪药了,凶我干嘛!”
谢景珩垂眸看见气得鼓起的脸颊肉,意识到自己情绪显露了出来后,垂下眸敛下情绪,
“没有凶你。”
“才怪!”
乌伽陵没好气地抬头瞪他一眼,暖光撒在他硬挺的侧脸上,眼角的那颗痣发着光,睫毛随风颤动。
不得不说,谢景珩生得一副好皮囊,如果要是一个哑巴就更好了。
“哎,别动!”就在这时,她瞥见斜后方的太监正想把老树生长出的枝丫砍掉,迅速抬手出声制止,“别动那根枝丫!”
院子里的人动作都停住了,目光落向了她。
她提着裙摆快步上前,眯着眼睛用手丈量半天,最后兴奋地大喊一声,“是做数千的好位置!”
拿着斧头的宫人面露难色,随即恭敬回话,“伽陵公主,这个枝丫已经伸到了廊下,随着时间的推移会阻碍行人通过,可能还会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