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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都是唯上的,为什么不能按照“领导意图”继续发展呢?倒有了和领导抗衡的心,好像抗衡这一下是真的会听你的。倒不是说她没有干过一样的事,保持自己的观点,走进领导办公室,直言利弊,建议领导怎么处理——口口声声建议,内心也觉得是建议,现在回想自己也知道,自己的态度其实是非常强势的,这既表现在对自己陈述的内容无比自信,也表现在那种机关枪似的语速和不容质疑的口气,此类话语其实因为自己无法察觉的潜意识而变成看似建议实则要求:运气好啊,遇到的领导都是包容的爱才的,不然自己也不知道要吃多少硬钉子。

当然,软钉子是吃了不少的。所以渐渐学会了有些事情按照领导想法干就完了,汇报工作时适时诉苦、解释自己预备使用的做法并请求帮助,差不多也算是文闹了。她觉得文闹最好,彼此体面。谁想到眼下这茬事文闹的不少、武闹的更多。各个部门的总监,往总经理办公室一坐就是一小时,苦水少则一浴缸多则一游泳池,自己老了,自己累了,部门事多,业务庞杂。领导说人员优化,我就说业务复杂、动线漫长,领导说技术提升,我就说猴年马月,升级按年算、营收也是按月考核——她都能想到领导后来对于某些人实在气急败坏,直接说双线考核决不让步,何况喊天嚎地,也不改变考核指标,“都几月了!”

总经理那边顶住压力、也许还有些反过来发起更大的脾气,她就觉得该到此为止大家承认重调编制的事实(以及想一想后面肯定会缩减人员的未来战略),开始配合她的工作。结果呢?并没有,她还是坐在这里,面对自己的电脑,或者电话打不通,或者微信不回复。找到中层管理,说没有权限,也不知道具体,大事您找总监拍板;找到总监大人,又不能催逼,后来还要求人办事。

电话打了七个,微信发了一堆,每一个聊天对话框里最后一句话都是自己说的。呔!休得妄想今天准时下班。

她有时候感觉,自己固然很讨厌现在的小孩不听话,给自己惹花样翻新的种种麻烦,但还是感谢他们的存在,不然自己连与业务部门讨价还价、让人家让自己三分的筹码都没有。

其实总经理的设想没错,固然是劳动密集型产业,也不能总想着用人堆服务。抛开人多效果是否一定好不说,第一太贵,第二太贵,第三还是太贵。无论你服务效果好不好,横竖你每个月都要为这些人力支付相当可观的成本,这玩意几乎是固定成本,只是固定程度还不如固定资产们。当然相比较而言,人力资源远远比固定资产有开发价值和潜力。这个道理想通,当然是希望把人效发挥到最大。这并不意味着他们要如何压榨员工——她不想,想来总经理也心知肚明,员工尤其是一线员工恰恰是需要被保护的,该被压榨的是那些能力不足的管理者。

打仗的时候,士兵负责砍人,将帅负责指挥。指挥不当,砍人的就变成被砍的。员工若能工作得高效而便利,收入上升,消耗下降,大家都舒坦啊!是这些管理者方法不当,以自己的愚蠢,限制了别人和整个组织的进步。

现在觉得还要维持几乎原始、完全落伍的生产方式、仅仅是为了让自己的管理工作简单一点的,还是这群废物!

前两天听被几个领导搓来搓去的上司说,整个管理层加上级集团倒有决心,下一步就是控制管理层职数,不超过本部门总编制的25%。

唉!这么想想,今天的日子不叫苦日子啊!下回还去吵架才是壮观,因为那是真的动刀动到这些人脖子上!只不过是赔钱裁员还是往哪里安置?也没听说,嘶——

念及如此,她立刻从自己的狭小隔间的狭小位置里起身——当初搬来此处,为了安静减少互相干扰她挑选了一个原先的小档案室,安静是安静,挤是真挤,摆下办公桌,左手加个柜子,就只能侧身过去——像条鱼一样滑溜溜地游到了隔壁上司办公室门口。

两人关系很好,后来很久之后,她不再是她上司,倒做了更好的朋友。

“老——”

上司一边接起电话,她一听称呼,知道是总经理,看样子又是这回事,就准备顺势去收拾文件拿起电脑去开会。没想到上司做了个“别走”的手势,又伸伸手让给她进去。她于是坐进去,听话得坐好,从上司的言语里判断发生了什么,默默地去关好玻璃门。

一个电话打了好久,她眼看着上司的脸色从严肃到愤怒、从愤怒到无奈,听见想要辩解的话语说出来或者并打断,有的事实陈述了得到认可,有的则被三言两语塞回来,还有的直接被打断。末了,和领导的电话一如既往地以“好的好的”结束,上司的口气平白无奇,她倒听得到里面的不满。

也许是自己看得见她的脸的原因。又或者,那边如果对这位女士也一样熟悉的话,也能听得出语气里的不满。

于她,作为下属而言,这是一种幸运。于上司,也许根本不在乎。

“怎么了?”她问。

上司放下手机,打开笔记本,却又没有要写什么,只是一边撒气式地翻动纸页一边喟叹。

“干HR真是受罪。”上司道,“想要谁痛苦就让谁干HR。”

“哦哟谁欺负你,我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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