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去接,几招过下来,少年抽出腰间双刀,身形敏捷迎了上去。
只听“啪”一声,拂尘直杆被斩断,商叙扬眉收刀,慢悠悠走向那人,在那人“哎哟哟”的叫喊声里将其搀扶起来。
求真举起肥手将他一指,“世子,你下手越发狠了!”
商叙叉腰吭笑,“师父,算起来,这已经是您第一百二十六回偷袭失败了。”
“你口气倒不小。”求真自鼻腔里哼出一声,转背就往堂内走,“这么晚来找为师有何事?”
商叙肃起神色,紧随其后进屋,反手将门掩紧,沉声道:“弟子撞鬼了。”
求真一怔,霎时冲来商叙眼前,细观他前庭,手指迅速掐算,却奇怪“咦”了声,又当即掏出龟甲占卜。
半晌,他道:“你身边干干净净,哪儿来的鬼?”
商叙不信,“我已连着梦见此鬼两次!”
“梦见?”求真稀奇道:“你又做梦了?”
商叙肃然点头,手抚上胸口,“不光如此,梦见此鬼后,我犯了心绞之症,疼痛难忍,如剖心之刑。”
求真闻言再占一卦,却仍未能勘破,神情正经不少,“看来此梦来得古怪,为师竟占不出这卦象来,你且先回,没事多练练刀法,累了再睡,杂气没了,寻常邪祟自然无法靠近你。”
既如此,商叙只恨无法将这女鬼就地正法,败兴而归,回了自己的院子,遂泄愤般捉来梦溪对打。
直至快天明,见梦溪再使不出一丝力气,商叙这才兴致恹恹沐浴,倒回帐内安睡。
睡前不知为何,竟隐隐期盼能再梦见女鬼,心里想着哪怕不是女鬼的对手,自己也要将这耻辱狠狠洗刷,可是奇怪得很,想梦见她时,她却不来了。
...
长安一连下了好几日的暴雨,总算雨停。这厢纪知宜持鞭在院中操练,茴鸢忽然过来,说是老夫人请她前往鹤唳阁。
纪知宜说好,换了条藕合色高腰裙前往。
刚进门就听见纪观月与纪霖在笑闹,梅夫人与袁夫人亦陪在老夫人身侧闲话家常。
纪知宜问祖母安,坐下后听梅夫人与袁夫人说话,半晌等安静下来,才问:“祖母叫我来,可是有什么事?”
老夫人发笑,招手让身边的庄媪呈出三张烫了金边的花笺,“喻家差人送来的。”
此话一出,纪知宜蓦地站起身。
先前在脑子里那些丝丝缕缕的东西有了冲撞点,十八岁这一年的所有记忆奔杀而来,只消一瞬就全记起来了。
梅夫人讶异道:“赏梅宴?这时候办什么赏梅宴?”
不是什么赏梅宴,纪知宜心想。
是喻有道怜惜女儿,为之举办的招婿宴,遍邀了长安城内身世显赫的少年郎君。
纪观月道:“祖母,二伯与右相不和,连带着二姐与他家的女儿也视彼此为敌,我与四郎去就行了,二姐就不必去了吧?多尴尬呀!”
众人的目光落在纪知宜身上,她适才这般激动站起来,想必也是不愿的。
梅夫人揽过纪知宜,道:“那就不去,我儿不受人家的气。”
怎料纪知宜却绽开个极为明艳的笑,“去!怎么不去!”
大好的机会,她怎么到今日才想起来这件事呢?两家不对付,向来是无事不登门,为免喻有道疑心,她正愁找不到理由呢。
老夫人狐疑看向孙女,语气却宠溺,“你又起了什么鬼主意?一肚子的坏水!我可警告你,这次人家做东,你再与他家五娘子不和,也不许胡闹!”
也不怪老夫人如此说,毕竟在长安城内,无人不知纪二娘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尤其是与喻家五娘子之间的恩怨。
纪知宜一连迭地点头:“不闹不闹,我就是去瞧个高兴,自打病过一场,我都多久没出门了!”
于是翌日一早,纪知宜与弟妹连步舆也没要,带着身后一众家仆,出了纪宅大门,走上坊内直道,约莫半炷香的功夫往右拐,便到了喻宅正门口。
每每站在喻宅门前,纪观月见门前四座雄狮,总要感慨一番,“右相气性真大。”
要说纪仕明与喻仆射究竟结了个什么仇呢?此事说来便是好长一记恩怨了。
当年纪仕明与喻有道同年考中进士,外派地方为官后又因政绩卓越而同进翰林学士院,住处也同在离皇城较远些的光德坊。
二人虽为同僚,在政事上的见解却不同,久而久之,便颇有些不对付。
后来一路平步青云,又各自外派任一州刺史,纪仕明迎娶余杭梅氏出身的梅素,喻有道则迎娶江东侯氏的侯青莲,二人谁也不服气谁,却又巧合地一起升了官。
既升了官,自是不愿再住在光德坊,因此二人各自寻牙人替自己看大宅子。
偏牙人同时接了二人的生意,在外又听岔了消息,只闻二人关系极好,便擅自将善绣坊内比邻的两座空宅备好,预备在两位官员面前邀功。
谁曾想,引着二人一同来看宅子,牙人却只看见二人面如菜色的脸。
二人同时相中了如今的纪宅。
纪仕明却抢先一步,“这宅子,本官要了!”
怄得喻有道当即捋起袖子与纪仕明扭打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