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的是剑灵。
来到魔界的这三日,剑灵显然还有些不适应。
这里有床可睡,有地方练剑,不用整日拼死拼活地接悬赏,也不用担心好不容易攒下的灵石,连一本典籍都买不起。
它今日还陪着沈流泉在魔界转了一圈,沈流泉甚至找到了一处绝佳的练剑之地。
日子突然安稳下来,剑灵反而有些无所适从。
剑灵悬在门口,剑尖对着姜溪雪。“软人,你又来做什么?”
姜溪雪来时已经把手里的传讯器仔仔细细研究过一遍。
那东西约莫掌心大小,整体呈祥云形,看材质像是暗铜,器身外圈刻着数道已经有些模糊的宗门云纹,中央嵌着一枚淡青色灵晶。只是年岁太久,那枚灵晶早已黯淡,边缘还裂开了几道细纹。
细看之下,铜制外壳并非浑然一体。
姜溪雪虽不懂,但这不妨碍她觉得此物充满了技术含量。
她难得露出几分急切,眼睛亮得惊人,将手中的传讯器往前一举。
“沈流泉呢?”
她的声音都比平日精神了几分。“这是他要的宗门传讯法器。”
剑灵愣了一下。
显然,它也没料到姜溪雪上午才听沈流泉提起此事,下午便真把东西弄到了手。
剑灵绕着那件传讯器飞了一圈,认真看了看。
“没想到你这个软人,办事还挺快。”
沈流泉原本正在看书,听见门外动静,翻书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今日在魔界走了一圈,已大致明白魔界是如何运作的,宗门传讯法器这种东西市面上几乎买不到,他本已打算多费些时间,没想到他上午说,下午姜溪雪就把东西搞来了。
沈流泉移步至门口,看着姜溪雪手里的宗门传讯法器,他伸出手:“给我看看。”
姜溪雪立刻将传讯器递过去。
沈流泉接过之后,先是翻看器身外侧,随后指尖凝起一缕极细的灵力,沿着中央灵晶缓缓探入其中,淡青色灵晶轻轻闪了一下。
沈流泉垂眸看了片刻。“法器虽已损坏,但内部符文保存尚算完整。”
姜溪雪心头一喜:“能拆吗?”
“可以。”
姜溪雪立刻放心了。
很好。
虽然这东西看上去像是拆完便再也装不回去。
两人在案前坐下。
沈流泉将传讯器放到桌上,又取出一张空白纸,提笔问道:“敢问少尊主,对通讯法器的外形可有要求?”
姜溪雪一愣。
她这才想起来,自己先前光顾着说功能,竟然把外形忘了。
毕竟在她下意识的觉得,手机就该长成手机的模样。
可沈流泉又没见过手机。
姜溪雪想了想,抬起一只手,在沈流泉面前摊开。
“大约这么大。”
沈流泉的视线随之落在她掌心。
那是一只很小的手,肤色白皙,指节纤细,掌心干净柔软,看不见任何练剑,握刀或长期劳作留下的痕迹。
沈流泉只看了一眼,便移开视线,在纸上画出大致轮廓。
姜溪雪继续凭感觉比划:“大概比我的手掌略长。整体要是长方形,边角最好圆一点,拿着不硌手。”
沈流泉一一记下。
姜溪雪继续道:“正面要有一整块显示屏,除了边缘之外,最好不要有太多多余的东西。”
沈流泉抬眸:“显示屏?”
“就是能显示文字和图像的地方。”
姜溪雪用手指在自己掌心划了一下,努力组织语言:“所有内容都会出现在上面。手指碰到显示屏后,里面的文字和图像会跟着移动。”
接下来,两人的交谈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一场关于爪机的学术讨论。
沈流泉负责解决问题。
姜溪雪负责不断增加需求。
比如,姜溪雪说:“最好还能定时叫人起床。”
沈流泉:“定时传音?”
“差不多,到时辰便响,叫闹钟。”
剑灵觉得自己很有发言权:“软人需要,她能睡七个时辰。”
姜溪雪装作没听见:“而且响了以后,最好还能延迟一刻钟再响。”
沈流泉笔尖停住。“为何?”
“因为刚响的时候不想起。”
“那一刻钟后便想了?”
姜溪雪沉默片刻:“也不一定。”
沈流泉抬眸看她:“既然不想起,为何要设闹钟?”
对话还在持续加码。
剑灵听得兴致缺缺,起初它还绕着两人飞来飞去,偶尔插上一两句话,试图弄明白软人究竟想炼制个什么东西,现在它索性直接放弃了,反正也听不懂。
姜溪雪倒是难得有这样真情实感发表意见的时候。
她平日里连多说两句话都嫌累,如今一提到手机,整个人像被重新充满了电,恨不得当场给沈流泉科普手机发展史。
直到实在想不出还能补充什么,她才意犹未尽地停下。
姜溪雪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边,她脚步一顿,到底还是有些不放心,转过头问:“你真的都听懂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