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的,偶尔也会偷偷接送她一下。
人就是这样奇怪的。
虽然大家心里也知道方柔介入别人家庭这件事不对,可既然原配不出来争,方柔就是这个家的女主人,管着他们的工资、请假、日常安排,再加上方柔和施雪两个人都好说话,客客气气的,日子久了,他们也就渐渐习惯了这样的和平共处。
而他来这么久,天天看到的都是施重重发脾气、摔东西、冷言冷语,动不动就给人脸色看。
反倒觉得施重重这样天天闹腾确实是有点无理取闹了。
再者,他还觉得她还是太不聪明了,做事全凭一口气,没有半点长远打算。
现得亏是方柔还没生儿子,施明华对施重重还有几分愧疚心,心还不算狠。
等方柔真的给施明华生了儿子,那时候施明华还会顾念这个女儿吗?
恐怕不把施重重母女赶出家门就算不错了。
张叔看惯了这种事,人一旦狠起来是没有边的,什么亲情什么血缘,在利益面前都是空的。
他倒觉得施重重应该伏低做小,多讨好讨好老爸,趁着他还愿意给钱的时候多攒点,别天天在这里发脾气,以后真闹崩了,什么都没有。
当然,这是他大人自己的想法。
施重重毕竟还是个小孩子,他怎么敢把他这种心思说出来?
真说出来,施重重不仅不能理解,恐怕还要怒不可遏呢。
施重重当然不知道张叔脑子里转了这么多念头。
车一路开回了家,驶进施家大门,停在了别墅门口。
施重重推开车门下车,走上二楼,走到凌兰的房门前,伸手拧了一下把手。
门没有锁。
推开门走进去。凌兰还是靠在床上,姿势和早上差不多,只是床头多了一杯喝了一半的水。
施重重从随身带的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小蛋糕,是她在电影院旁边的甜品店顺手买的,装在透明的塑料盒子里。
她走过去把蛋糕放在凌兰床头的柜子上:“妈,我到外面逛了一会儿,买了个蛋糕,你尝一下。很好吃的,上面有车厘子呢。我记得小时候你很喜欢带我去买这种蛋糕。”
凌兰转过头,落在那个蛋糕盒子上,停了好一会儿。
她开口说话,像是好久没有说过这么长的句子了:“你还记得小时候的事?”
施重重在她床边坐下来,点了点头:“当然啊。有一些很小的时候的事,我还是记得的。”
她没有说更多,只是把蛋糕盒子往前推了推,“你尝尝。”
凌兰撑起身子,慢慢坐了起来,伸手打开蛋糕盒子,车厘子红黢黢,莹亮无比。
她拿塑料叉子轻轻切下一小块,慢慢送进嘴里。
愿意动、愿意吃东西,就已经觉得很好了。
施重重回到自己的小桌子前坐下,课本和练习册还摊开着,笔搁在翻开的那一页上,页面上是她中午走之前写的。
她重新拿起笔,低头看了一眼题目,深吸一口气,又写了两行。
可真的太久没学习了,公式陌生得跟两世都没见过一样。
视线没忍住抬头,观察她妈妈吃东西,小口小口的……恐怕很久也没吃蛋糕了吧。
施重重猜她妈妈大概好几年都没有买过新衣服,翻来覆去大概也就是那几套睡衣。她不知道凌兰这些年是怎么过的,每天醒了之后做什么。
她大概只有缺什么东西了,才会跟送饭的阿姨说一两句话,其余的时间,全都是沉默。
想到这,施重重起身走到窗边透口气。
云霞绚烂,只不过比她回来时暗了许多,渐渐染上黑影,青山远淡,灰影幢幢。
楼下传来动静,她爸爸施明华的那辆黑色轿车从门口驶了进来。
车停在草坪边上的车道里,施明华打开驾驶座的门出来,另一侧的后座门也打开了,施雪打开车门。
施重重站在窗口,看到这一幕,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施雪没有坐张叔的车,大概是知道车上有施重重,不敢坐。
只不过没想到,她坐了爸爸的车回来。
也对,施明华的公司离万达广场很近,施雪作为他的女儿,下班路上正好捎一程也没什么问题。
施重重没有动,也没有移开目光,就那么站在窗口看着他们。
说起来,她和施明华之间已经很久没有好好说过话了。
最近一次勉强算得上“谈话”的,还是那次生日事件之后,她闹得整个家鸡飞狗跳。
那天晚上专程叫施重重去他书房谈话,语重心长:“重重,你以后不要对方柔这样了。你可以不喜欢她,但不能伤害她。”
她站在他面前,冷笑了一声。
施明华沉默了片刻,又说:“方柔命也很苦,很多事情你都不知道。”
施重重当时就气得浑身发抖,哪听得进这些话?方柔命不命苦跟她有什么关系,当人小三还有理了?
一句话没说,转身就冲出了房间,把门摔得震天响。
那一刻,她恨他,全世界都背叛了她,连她自己的亲生父亲都不站在她这边。
从那以后,她几乎不跟他说话。
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