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她自己也陷入了很严重的抑郁情绪,后来是程域帮她找了一个心理医生,每周到家里来陪她聊天、做疏导。
吃药很重要,但她妈妈现在属于一个“无法和人接触”的状态,以前她爸爸也找过心理医生上门,她都不开门。
现在要做的是多陪陪她妈妈,让她一点一点重新习惯和人相处、和这个世界产生联系。
再慢慢看医生吃药,熬到高三,考上大学,带着她妈妈远走高飞。
不能太着急。一步一步来。
对她妈妈来说,换一个环境也许才是最根本的解决办法。
过了好一会儿,施重重余光忽然瞥见门口缝隙处有一道淡紫色的身影,隐隐约约的,像是有人站在那里张望。
施重重放下笔站起来走过去,打开门,门外的范阿姨端着一个小小的白色瓷盅,里面是刚炖好的肉饼汤。
她显然没想到会在凌兰房间里看到施重重,目光不由自主地往里瞟了一眼——这么多年了,她来送饭送菜都是放在门口就走,很少很少能看到房间里是什么样子的。
“谢谢阿姨。”施重重接过装肉饼汤的托盘,放到凌兰的床边。
这才注意到,凌兰也吃过早餐了。于是她端起托盘,转身走过区,把凌兰用过的早餐碗筷端起来递还给范姨。
范姨接过托盘,像是鼓起勇气问了一句:“重重,你今天在你妈妈房间做作业啊?”
“是啊,我在妈妈房间做作业。”
两个人对着肉眼可见的事实你问我答了一番,填充空隙和惊讶,最后范姨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端着托盘的胖胖身体下楼,逐渐消失。
施重重转身回去,传来了凌兰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习惯了黑暗和安静的惯性:“把门关上吧。”
她仿佛还是不习惯开门似的。
也像是不喜欢保姆阿姨们的窥探。
施重重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把门轻轻合上。
她回到椅子上坐下来,重新拿起笔,翻开课本,继续看书。
施重重学习了一整个上午。
实在是离高中课程太久远了,高一高二那些知识点早就忘得七七八八,再加上她以前本来就不是学习好的类型,整个人沉浸在程域身上,心思完全不在课本上。
现在重新捡起来,每一页都像天书。
到了中午的时候,她抬起头揉了揉眼睛,只觉得脑子里塞满了浆糊,头昏眼花的,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就在这时,右上角的手机震了一下。
拿起来一看,是咸鱼的消息提醒。
一个昵称叫“科比铁粉”的用户发来了一条私信:在,你那个球鞋可以面交不?
施重重打起精神打字:你在同城?
科比铁粉:是啊,我就是搜同城搜到的你,距离我七八公里的样子。不知道咸鱼定位准不准。
施重重:你在哪。
科比铁粉:界季花城。
施重重用地图搜了下,小区位置,远倒是不远,大概六公里左右。
这双鞋六千多块,如果邮寄的话,怕路上磕了碰了,也怕对方收到之后调包扯皮。面交倒是更靠谱一些,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施重重又点进对方的咸鱼主页翻了翻,里面挂着不少二手的东西。
球衣、球鞋、篮球器材、几副耳机,看起来像是那种喜欢运动的男生。主页上还挂着几张他自己拍的照片,应该是他自己的球鞋收藏,看起来是个球鞋发烧友,应该不至于骗人。
科比铁粉:我要当场验货的。假货我可不买。
施重重:当然,面交可以,验证真货你就收货。
科比铁粉:行,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施重重:我周末都有时间。
科比铁粉:巧了,我周末也有时间。那就今天吧,因为我今天就在万达广场肯德基里,你方便不?
万达广场?正好施重重学一上午也学累了,脑子已经转不动,出去走走也好。
施重重:ok.我过去半个小时。
科比铁粉:等你。这是我电话。
谈得差不多,施重重朝床上的凌兰说:“妈,我今天下午出去逛一会儿,你有什么想让我给你带的吗?”
凌兰摇了摇头。
施重重也不着急,走过去把课本和练习册整整齐齐地码好留在桌子上:“那我待会晚上再回来做。”
说完她就拿起手机,回自己房间找出一个帆布包装好鞋盒,又把手机、钥匙和充电宝塞进去,又在包里放了两个口罩,下楼出门。
刚下楼就看到车已经停在了门口,引擎微微响着,像是正准备出发的样子。
施重重走过去,弯腰凑到车窗边,朝驾驶座上的张叔说了一声:“张叔,我要出去一趟。”
张叔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现在就要出去吗?”
“是啊,不方便吗?”施重重问完自己也觉得有些奇怪。
家里一共三辆车,施明华上下班开一辆,方柔去茶庄开一辆,剩下这辆平时主要就是接送她上下学,偶尔送保姆买菜或者帮家里送点东西,按理说没什么别的安排,怎么张叔这反应像是有事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