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王东明瞥了眼杜婉华,啧了一声,“是吧?你说,她哪敢得罪施重重,就说域哥邀请了全班她也不敢来啊。一出现,施重重就说她在咱们域哥面前卖惨、装白莲花。啧啧,换我我也不来。好端端一个生日会,去了还得看人脸色提心吊胆的,图什么呀。”
程域没接话,眉头朝眉心拢了下。
“域哥,还真不是我想告状。”王东明拿起手机点出什么,翻了两下,把屏幕亮到程域面前,“你看看这个。”
程域接过手机,屏幕上自动播放起一个短视频。
画质不算清晰,边缘有些噪点,像是隔着老远用手机偷拍的。
施雪背对着镜头,被三个女生堵在洗手台前面,有只手伸入镜头,捏着个空矿泉水瓶,接满了水,从施雪头顶浇下去——水流顺着她的发顶淌下来,施雪低着头,缩着肩膀,双手紧紧攥着自己的书包带子,没有躲,也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任由水一遍一遍地浇下来。
镜头外传来一个模糊的女声:“你妈当小三,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装什么装,天天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给谁看。”
“谁做的?”程域盯着屏幕,声音沉了下来。
杜婉华也探过头来,金黄色的长发从肩膀滑落垂到桌面上,发梢几乎要扫到程域的手背。
她眨眨眼,随即坐直了身体,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收了回来,扫了他们一眼。
这两人注意力这会儿显然都在视频上。
“你说是谁,”王东明语气毋庸置疑,“一上学,施重重就把施雪是小三的女儿这件事传得人尽皆知,除了她还会有谁?反正肯定没少欺负她。”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程域又问。
“看起来像前几天吧,”王东明把手机揣进兜里,“发视频的人是二班的,说是在二班班群里看到的,不知道谁传出来的。听说连书包都被人扔过,本来我也不想给你看,省的待会儿施重重又说施雪在我们面前装可怜卖惨。”
程域没说话。他坐在椅子上,往后靠了靠,目光落在前方黑板擦留下的白色粉笔印上,眉心拧出一个浅浅的结。
他家里跟施家关系很好,所以对施重重家里的事情也很清楚。
其实他理解施重重对方柔和施雪的敌意。
换了谁,也难对破坏自己家庭的人有什么好脸色。
他妈妈跟方柔关系不错,但程域自己心里清楚那层关系摆在那里,施重重心里不痛快是正常的,他从没要求她大度,也没觉得她不该生气。
可他一直觉得,讨厌归讨厌,不相往来就是了。
她平日里对施雪横眉冷眼、爱搭不理的,也没人说她。
他完全不知道施重重居然在私下霸凌施雪,且……还不是第一次。
刘原看过视频,忍不住接一句:“确实有点过分。”
王东明看了一眼程域,试探着开口:“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程域抬眸,目光从桌面移到窗外灰白色的天空上,顿了两秒:“当然不是。”
他说完把书包甩到肩膀上,站起身来:“先去吃饭,之后再说。”
与此同时,隔着高二一班教室里。
施重重正在收拾桌面上的东西。
数学课刚刚结束,老师在黑板上留了几道课后习题,白色的粉笔字密密麻麻写了大半块黑板。
大部分同学已经三三两两结伴往食堂走了,教室里只剩下稀稀落落几个人。
施重重把课本合上,笔帽扣紧,整整齐齐地收进书包里,靠着椅背缓了口气。
刚才数学老师讲的那道导数题,她听着听着就懵了,公式看着眼熟却想不起该怎么用,题目读了三遍才勉强理解题意。
高一都没怎么认真学,现在又隔了这么多年,能跟得上才怪。
就在这时,杜婉华从教室门口探进半个身子,金黄的长直发逆着光线里闪闪发光。
她停在施重重桌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重重,还没去吃饭啊。”
施重重抬起头,看清来人,淡淡点了点头。
随后,把课本和笔袋收进书包里,拉链拉好。
杜婉华忽然偏头凑过来,压低了声音:“哎,听说程域今天生日要准备惊喜呢。说不定要跟你表白吧?”
施重重抬起头,正对上了杜婉华的笑意——嘴角微微翘着,眼底却带着一丝看热闹的兴味,像在等什么好戏开场。
真奇怪,这么明显,她以前居然一点也没看出来。
那时候她满心满眼都是程域会不会真的喜欢她,杜婉华说什么她都当真,兴冲冲地打听程域准备了什么、蛋糕是什么样的、王东明在张罗什么东西。
现在回头看,那笑意里的幸灾乐祸简直明晃晃地摆在脸上。
她那样的恋爱脑,竟然还信以为真,以为程域真的要跟自己表白呢。
怎么可能?
程域爷爷跟施重重的外公是老战友,两个人有过命的交情。
外公死后,程爷爷对她和她妈妈多加照顾。
时不时就让施重重去他家里玩,让程域陪她说话、带她熟悉环境。
程域爷爷对她确实很好,总是笑眯眯的,还说了好几次以后让她嫁给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