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啊……谷川月见眉角动了一下。对哦，她到现在也不知道她的五条老师究竟是什么时候爱上她的。

这是个好机会，如果能够知道这个，那这次采访也太值得了。

她决定先开口：

“第一次心动……应该是在车站，悟挽留我并且向我展望梦想的那次。”

藤原音：“五条先生的梦想吗？”

谷川月见：“是悟成为老师的梦想。希望改革，创造一个更好的咒术界。”

哎呀这是可以说的吗？总监会的人看到这期访谈会爆炸的吧。

哎呀……

谷川月见似乎并不觉得这需要避讳，甚至带了几分挑衅的锋芒：“一所由咒术协会牢牢掌控的学校，一位没有丝毫教学经验的天才老师，再加上像我这样一个因缺乏天赋而无法运用好不容易觉醒的术式、甚至对掌握术式本身都没有多少执念的成年学生。仅仅靠这些看起来如此不成熟的条件，真的能够成为这场看似荒谬却宏大的改革起点吗？我起初并不相信，可是悟坚信不疑。”

藤原音：“……改革啊……那个……那个……是因为五条先生对咒术界未来的憧憬吸引了谷川小姐吗？”

“嗯，当时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可以和他一起做这件事。”谷川月见说，“只是那种感觉懵懵懂懂的。真正清晰意识到自己爱上悟，是后来的事了。”

话说到这儿，作为故事另一个主角的五条悟也忍不住侧目看向她。

“说来很惭愧，我后来又离开咒术界了。”谷川月见说，“在一次冲绳事件中，一级咒术师宫野悠为救我而死。我想用回溯救她，被悟阻止了。”

听起来是个不怎么愉快的经历，牵扯到死亡的话题总是瞬间能够将浮躁的心情沉下去。

“我自暴自弃，表达了我对咒术界的厌恶。后来老师也放弃了我，让我回到正常普通人的生活里去。”月见平静地陈述，“他知道我不愿意回家接受联姻，就嘱托伊地知伪造了我的社会经历。如此一来我才能在中学里以老师的身份正常生活下去。”

藤原音：“原来谷川小姐经历过普通人的生活啊？”

谷川月见点点头：“在外面待了几年，经常冒出一些想不通的事。比如说，像我这样拥有稀有术式的人，五条老师是怎么说服协会放过我的？又比如……”

她顿了顿，似乎至今仍觉得不可思议，带着笑意继续说道：“又比如，明明我的离开会给老师带来不小的麻烦，可他不仅成全了我，还为我安排妥帖，他图什么呢？父亲说过，人只会做对自己有利的事。作为老师，他失去了身为学生的我；作为男人，他也拒绝了身为女人的我。当初为了解除我的婚约，他甚至花了十亿打发禅院家。最后人财两空，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藤原音：“哇哦，那你们后来重逢了吗？”

谷川月见：“后来在津美纪的家长会上，我又见到他了。”

藤原音：“真是命中注定的缘分啊！再次相遇后，谷川小姐回到咒术界了吗？”

谷川月见：“嗯……我在普通社会生活过，才明白即使离开咒术界，那些杀戮也不会停止。我憎恨的不是咒术界，而是不断制造悲剧的咒灵。所以我又回来了。”

她垂下眼，声音轻了些：“后来才知道，作为悟的第一个学生，我当初坚持不下去选择离开的行为，也动摇了后辈们的意志。在我之后的几年里，陆陆续续有学生退学……可悟一直坚持着。”

最后一句话，她没有看向主持人，也没有对准镜头。她转过身，微微抬起头，迎上那道始终落在她身上的视线。

“我是那个时候真正爱上你的。”

她说。

咳咳……好害羞啊，怎么比采访那种话题还让人小鹿乱撞啊？

两人之间的氛围好到让人不忍插话。但脸皮厚是主持人的基本素养，藤原音深吸一口气，找准时机切入：“好感人的故事啊！代入谷川小姐的视角，真的很难不为这样的五条老师心动吧？”

她话锋一转，把问题抛向了另一边：“那五条先生呢？您是什么时候对谷川小姐心动的？”

谷川月见也顺势附和：“我也想知道。”

“很难说是哪个具体的契机。”五条悟想了想，“可能是在站台跟月见说了自己的梦想之后吧。她明明看起来不怎么相信我，但训练起来却越来越拼命刻苦。有一天从结界里拖着带血的咒具出来，一脸骄傲地找我要奖励的样子，突然觉得很可爱。”

谷川月见有些诧异地看着他：“老师……居然那么早就心动了吗？”

“有一点。”五条悟诚实地承认。

“那你后来为什么还要拒绝我的表白？”

“因为当时看出来，小月见完全是朦朦胧胧的仰慕心思嘛，实在不忍心。”五条悟的语气认真起来，“和我在一起要付出的代价，你从来都没有考虑过吧。稍微说出几条来吓唬你，你就彻底愣住了诶。”

“……”

“要是你生命垂危的时候，心里想的却是‘为什么和五条悟在一起会遇到这么多麻烦事，当初没有表白就好了’——这种事光想想就很糟糕吧。身为老师，有必要先跟你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