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下了宫野悠和持有“小鸟箱”的小女孩,但很多年后,那个小女孩成为了诅咒师,她不得不亲手处置掉她。
她从未向他坦言,自己对咒术界滋生已久的怒意。
在旁人的眼里,他的学生一直都是以顺从又温柔的形象示人,在五条悟看来也同样如此。
好像没有明显的喜恶偏好,也没有激烈的想法主张。
直到现在,五条悟才迟钝地发觉到,月见憎恶着出生在咒术世家的自己,也深深地厌恶这个毫无道理,又不断让年轻人轻易赴死的地方。
“一开始……是想要早早退休的。”
她这么说,无助地聚焦着酒杯里的幻影。
但一心想离开咒术界,期盼平凡生活的月见,又孩子气地告诉了他:“想要成为像五条悟一样的好老师,以后可以一起捉学生们玩。”
五条悟低头,注视着安心睡在他怀里的女孩子。
好像有那么一刻恍了神,他才顿觉,自己从未认真看过她。
浅浅印上脸颊的伤痕,几乎和抱着受伤的小猫到他家后院的小时候的她一模一样。
———受伤的小花猫最终在月见花海中安详地永眠。
当他跟她描绘小花猫临终安详样子的时候,她好像也并没有全信,就像她不相信他真的会将儿时那个古怪小女孩送给他的月见花种子栽种在□□。
与月见仅有一次的公交之行中,他曾将她比做天使。
严格来说,她是洁白轻柔的羽毛。
在他坚不可摧的冰面上反复试探,轻抚,似乎企图以她的柔软,去摧毁那堵他早已筑成的铜墙铁壁。
他没有告诉自己的学生,冰山下埋着火种。但那火种早已被他遗留在那个无法回头的夏季。或许连五条悟自己也未曾察觉,唯有包挟着滚烫灼气的烈风才能将它重新点燃。
然而,那是作为学生的谷川月见无法承受的火焰。
因为它十分危险,甚至可能将她焚毁。
褪去了故作纨绔的表情,面色认真的五条悟看起来有种不近人情的冷酷。但那双湛蓝的眼睛加以温饰,至少不会吓到可能在他怀中突然睁开眼睛的女孩子。
但换作旁人就未必了,尤其是躲在只能看见男人背影的方向,却仍能感受到那无形的压迫感,如寒流般扑面而来。
“你打算待那里看多久?”
他停下脚步,终于不耐烦地转身,朝后侧方被树干挡住的身影讽刺道:
“对自己的合作搭档一无所知,这样真的好吗。宫野小姐?”
一个娇俏的女孩子应声,从暗影出走了出来。
“一开始听到传闻,简直难以置信,”宫野悠略带惊异地说:“在最强术师的眼中,任何细微之处都无所遁形。想接近你果然很困难。”
“在沙地里坚持踩高跟鞋尾随,真是辛苦你了。”五条悟不客气地说。
“挺值得的,耳鬓厮磨的肢体接触发生在咒术师之间实属罕见。”
“和你想的不是一回事。”
无谓去做解释,但有必要顾及他的学生。
点到为止,在这种事上五条悟懒得多费唇舌。
“你看到了,月见喝多了酒,她现在无法回应你的任何提问。”
“问你也是一样。”
“你认为我会好好回答吗?”
“……你知道我要问什么?”
“无非是那些侥幸逃脱死神的人,向命运质问为何自己如此幸运的凡尔赛问题吧。”
“……”
宫野悠被五条悟哽住了。他在提醒自己,被谷川月见救下的事实。
“……你的学生,可以熟练地操控刚上手的咒具,也清楚地知道小鸟箱的下落,甚至知道那只咒灵术式的弱点。”宫野悠一本正经地发问:“如果高层知道,五条悟的学生能把任务做到这种程度,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想?是欣慰地把咒术界年轻的后辈都塞给你去培育,还是……”
说到这里,她的语气掺杂了一丝玩味。
“还是把那位出色的学生抓起来好好研究研究她的脑袋呢?”
“是嘛,听上去很有意思。”
五条悟反其道地笑了。
“那为什么不干脆这么做呢?我提前看过宫野小姐上交上去的报告,明明把功劳都自己揽下来了嘛,对月见的功绩只字未提。”
“你居然看了……”
“要感激你吗?虽然有独揽功绩的嫌疑。”
五条悟抢过话,言语轻挑。
但对方不再咄咄逼人后,他也放低了强势的语调。
“月见有意隐瞒的部分,希望宫野小姐守口如瓶。她信任你,才会不顾一切地救下你。”
“果然……”宫野悠似乎终于看到了希望,她的眼睛闪烁着光芒,“那她能用术式回去救我的父亲吗?”
“不可能,她无法干预那么久远的事情。”五条悟直截了当地拒绝了她,“而且我也不会允许她这么做。尚且不知道要付出多么昂贵的代价,但如果有人这么要求她,我会阻止。”
“所以你才会赶来寺庙,是着急怕谷川月见使用术式?”
“是。”五条悟直言不讳:“如果月见因为无法救你想要使用术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