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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淑明倒是不腼腆,只说:“嗐,那不是我死得早嘛。”

月新生接不上话,赶紧指着烧成焦炭的鹿子雀残躯:“咱们赶紧把这些收起来,别漏了。这玩意儿可是有害垃圾,得好好处理干净。”

“对对对,还是你这孩子机灵。”赵淑明连连点头,却又道,“这东西脏呢,也不知有没有毒,你是活人倒别忙这个了,阿姨来就好。”

她跟一个热情好客的长辈似的,断不肯叫初见家长的贤婿干一点儿活。

司徒春野身负重伤,走得不快,转瞬就要被追上,真是心焦如焚。

鹿子雀的脑袋还在他怀里,却发出闷闷的声音:“春野先生,你还是将我抛下吧。”

司徒春野心中一紧,却说:“你也没占多少重量,把你带身上还能帮我分点火力呢。”

鹿子雀只是笑笑,又不说话了。

下一刻,身后忽有火光闪烁——永绥点燃一根火柴,朝他们掷来。那点微弱的火苗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细细的弧线,像一只急于归巢的萤火虫,直奔鹿子雀的头颅而来。

司徒春野侧身一避,火苗擦着鹿子雀的耳朵飞过去,落在地上熄了。

可紧接着,第二根、第三根已破空而至。火光在夜色中一闪一闪的,像催命般追着他们不放。

司徒春野不得不时时回头,提防飞来的火柴。

这一回,他又瞥见火光一闪,忙侧身躲避,却没留意前方横着一堵矮墙。他是鬼魂,身体能穿墙而过,可怀里的头颅却是实体——“咔”的一声,鹿子雀的脑袋撞在墙面上,滚落在地。

司徒春野穿过墙体才反应过来,猛地站住,回头看去。矮墙那一头已有黑烟袅袅升起。

鹿子雀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再见了……春野……”这是他第一次直呼“春野”,而非“春野先生”。

司徒春野怔在原地,分辨不清——他是临终放弃了尊称,还是话没说完便被烧死了。

身体先于意识动了,他猛地转身,穿墙而过,回到深巷里。

永绥站在巷子里,守株待兔一般,脸上挂着残酷的冷意。

司徒春野却已顾不上看他了,只盯着地上那颗正在燃烧的头颅。鹿子雀的皮肉在火中层层剥落,嘴角还挂着笑,眼瞳迎着跳动的火光,像仍然活着似的,正温柔而虔诚地凝视着他。

司徒春野双膝一软,脑海里忽而闪过刚刚他自己问过永绥的话:“如果到了和月新生死别的时刻,难道你不会打算求长生吗?”

那时候,永绥带着那种淡漠的笑容,仿佛洞悉了一切。

司徒春野起初只当他是强撑,此刻才明白:永绥与月新生,不是已经经历过死别了么?他们比谁都懂那是什么滋味,也早就清楚了自己的选择。

这一刻,司徒春野仿佛也看见了答案。

他怆然一笑,伸出双臂,抱住那颗仍在燃烧的头颅,任火势蔓延到自己身上。

永绥站在几步之外,只是安静地站着,像是在看什么烟火表演一样。

月新生和赵淑明从巷口跑过来,远远便看见那团火光。赵淑明扛着打包好的鹿子雀残躯,站住了脚。月新生则走到永绥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照理说,司徒春野是鬼,和永绥一样不怕火烧,可他已放弃了复原。

火光中,他的身影渐渐透明,像一幅被水浸湿的画,墨色洇开,化作黑色的余烬,轻轻覆在鹿子雀的颅骨上,像为他的死亡蒙上了一层温柔的黑纱。

月新生看着那团渐渐熄灭的火光,感慨万千,半晌轻声问道:“你说,我们的死亡又会是什么样子?”

“不知道。”永绥眼神微动,半晌只说,“但我很清楚,我肯定是上不了天堂的。”

月新生轻声笑了:“那我也不去。”

永绥闻言,耳廓微红,嘴上却说:“为什么不?那可是一个好地方。”

“因为我本是鬼啊。”月新生俏皮地眨眨眼,“对于鬼而言,天堂不就是地狱吗?”

永绥轻嗤一声:“那你要下地狱吗?”

月新生却又道:“那也不行。”

“为什么?”永绥又问。

月新生说:“地狱一听就不是什么好地方,是不是还得上刀山下油锅?我又不是煎鱼,受不了这酷刑。”

永绥的语气沉下来:“那你只能和我一样,到时就消亡在这世间,永不超生了。”

月新生却轻声问他:“你会怕有这么一天吗?”

“哪一天?”永绥像是听不懂一样问。

“消散的那一天。”月新生明白,即便是最厉害的凶煞也不可能永生。总归是有消亡的一日的,那是自然的道理。逆天而行,伤人伤己。

永绥却只说道:“对我这样的灵魂而言,最大的幸福,绝不是飞升天堂,而是逃离地狱。”

月新生怔怔看着永绥,像是没明白这话的意思。

永绥也不打算把话说完。

正是月新生把他从地狱般的日子里拉了出来。所以,只要在月新生身边,他便已在比天堂更盛大的幸福之中了。

这种话,永绥到底说不出口,太肉麻了。

即便经历了那么多,他还是没长进的一只猫,学不会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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