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第180页

“说你什么?”

“我老悔棋。”

“嗯,我知道。”聂沉州把一枚被悔掉的棋子重新摆好,语气温温和和的,“还下不下?”

“下。”他知道,聂沉州根本不是在下棋——是在宠他。那些棋子落下去的位置,每一步都留了余地,棋盘上的局势看着紧张,但每次他快输了的时候,对面总会露出一个破绽,不大不小,刚好够他翻盘。

他赢了好几次,每次赢完都要得意洋洋地晃着脑袋:“王爷,你又让我。”

“没有,是棠棠棋艺涨了。”他又问:“还来吗?”

“来!”洛知棠撸起袖子,“我今天一定要凭真本事赢你一盘。”

然后他又悔了三次棋。

窗外雪停了,屋檐上积了厚厚一层白,偶尔有风经过,吹落几片雪屑,簌簌地往下掉。

屋里火盆烧得正旺,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洛知棠赢了一盘又一盘,但每一次赢之前,都觉得自己差一点就输了。

他后来才想明白——聂沉州让他赢得刚刚好。

不会让他赢得太快,太轻松。每一步都卡在他棋艺的边界上,像是用棋子在说:你可以再往前走一点,再走一点。

洛知棠把最后一颗棋子扔回棋盒里,往椅背上一靠,拍拍手:“不下了。”

“累了?”

“嗯。”洛知棠揉了揉眼睛,“赢麻了。”

聂沉州把棋盘收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窗外又飘起了雪,细细密密,安安静静。

洛知棠靠在他身上,看着雪花一片一片往下落。聂沉州的体温透过衣料传过来,暖融融的。

他没头没尾地忽然说了一句:“聂沉州,有你,我觉得冬天都不冷了。”

聂沉州低下头,下巴抵着他的发顶,手臂收紧了一些。

“嗯。我一直在。”

第213章 突然就表白了

腊月二十那天,洛知棠收到一封信。

穗穗写的,字迹比平时工整了不少,像是怕他看不清。

信上说:三哥,今年回来吃年夜饭吧。我和谢大人的婚期定了,二月十六。过完年我就回青州了。

洛知棠把信看了两遍,折好塞进袖子里,转头对聂沉州说:“今年回洛府过年。”

聂沉州正在看折子,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好。”

“穗穗要成亲了,二月十六。过完年她就回青州了。”

聂沉州放下折子,看着他:“那回去多住几日。”

洛知棠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又过了几日,雪停了,天放晴。

洛知棠拉着聂沉州上街买年货。街上到处都是人,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红彤彤的灯笼挂了一路,年味一天比一天浓。

洛知棠买了一包糖果,塞进聂沉州手里,又买了几副对联,让店家卷好。路过一个卖窗花的摊子,他蹲下来挑了半天,选了一张胖娃娃抱鲤鱼的,说这个贴在大嫂房里,寓意好。

聂沉州站在旁边,手里拎着大包小包,面无表情,但没有催。

“还要买什么?”洛知棠掰着手指头算,“糖果有了,对联有了,窗花有了——对了,鞭炮。还有给承安的金锁。”

“金锁已经让人打了。”聂沉州说。

洛知棠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他:“什么时候?”

“前几天。”

洛知棠眨了眨眼,忽然笑了,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一口:“你真好。”

聂沉州面色如常,但耳朵尖红了一点。街上人来人往,没有人注意到。

洛知棠心满意足地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大手一挥:“走,回家。”

回到家,把买回来的东西一样一样摆出来,糖果堆在桌上,对联靠在门边,窗花压在砚台底下。

洛知棠站在屋子中央,叉着腰,看着自己满满当当的收获,心里成就感瞬间拉满。

晚上洗完澡,两个人窝在床上。

洛知棠靠在聂沉州肩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忽然转了个身,趴在他胸口,仰着脸看他。

“聂沉州,你不爱喝酒?”

“不怎么喝。”

“那你喝多少会醉?”

“不知道。”

洛知棠眨了眨眼,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不知道这样的人醉了是什么样子。他有点跃跃欲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