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定——三月之期,她可以重新选,他也可以不娶。他没有义务照顾她,更不必浪费内力。
她想起他蹲在床边,手覆在她腹部的样子。想起他的掌心很暖,动作很轻,像是在护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可他明明不是那样的人。
花天酒地,流连花楼,京城里谁不知道秦王殿下的名声?这样的人,怎么会……
璃洛洛闭了闭眼,把那点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她告诉自己,不能喜欢一个花天酒地的人。
喝完姜茶,璃洛洛起身洗漱。青禾帮她梳好头,她走到窗前,推开了窗。
冷风猛地灌进来,带着冬日清晨特有的凛冽。她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公主,外面冷——”青禾在后面喊。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从回廊那头走过来。
聂妄尘穿着一身墨蓝色的锦袍,头发用玉冠束起,衬得整个人比平时多了几分清俊。后面跟着个小丫鬟,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是一碗粥和两碟小菜。
看见璃洛洛站在门口,只穿了一件单薄的中衣,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怎么不多穿点?”
语气不大好,像是在训人。
璃洛洛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已经伸手解下自己身上的披风,两步走过来,把披风裹在她肩上,低头系带子。
动作不算温柔,但带子系得很整齐。
璃洛洛僵在原地。
披风还带着他的体温,暖暖的,裹住了她整个人。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还有一点松木的味道。
她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另一个名字。
“聂妄尘。”
他的手指顿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我是人,不是木头。”
聂妄尘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片刻的怔愣,像是没料到她会这样叫他的名字。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指从披风的带子上移开,垂下眼,又抬起。
“……知道。”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进去吃早膳。”
粥熬得浓稠,小菜精致,还有一碟桂花糕。璃洛洛坐下,拿起勺子慢慢喝着。
聂妄尘坐在对面,端着一杯茶,没有吃。
他看着她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粥,目光比平时柔和了几分,但很快又移开了
“多谢秦王殿下的帮助。”璃洛洛放下勺子,看向他,“昨日……麻烦殿下了。”
“不麻烦。”聂妄尘的语气很淡。
璃洛洛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她低下头,继续喝粥。
吃完早膳,璃洛洛说要回去了。聂妄尘没有挽留,只是说:“我送你。”
马车从秦王府出发,往驿馆的方向驶去。
两人坐在车厢里,谁都没有说话。璃洛洛低着头,手指在袖子里慢慢攥着。
聂妄尘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面色如常。
马车在驿馆门口停下。
璃洛洛刚下车,就看见门口站着一个小厮,穿着定远侯府的家丁服,手里提着一个食盒。看见璃洛洛,他连忙上前行礼。
“公主,小的奉世子之命,给公主送些点心来。世子还说,今日天气尚好,想约公主去街上逛逛,不知公主是否有空?”
璃洛洛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传来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
“这冷的天逛街,沈世子身子受得住吗?”
聂妄尘从马车上下来,站在璃洛洛身后,面色平静,语气却带着几分凉意。
小厮看见秦王,脸色微微一变,连忙行礼:“见过秦王殿下。世子近来身子好了许多,大夫说多走动走动有益。”
聂妄尘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目光转向璃洛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