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想啊,本宫要是不管和亲了,澜月国那边怎么交代?陛下怪罪下来,谁担着?”
嬷嬷的笑容僵在脸上,嘴唇抖了抖,一个字都不敢再说了。她把汤碗放在桌上,低着头退了出去,门被轻轻带上。
璃洛洛收回目光,低下头,继续看着手臂上的纱布。
屋子里安静下来。
洛知砚把苏慕言送到药铺,看着他换完药,又看着他喝了一碗热汤,才起身离开。
“我回府报信。晚些来接你。”
苏慕言靠在药铺后院的藤椅上,点了点头。“去吧。别跟家里说得太重。”
洛知砚应了一声,翻身上马,往洛府方向驰去。
洛府门口,门房看见二少爷回来,连忙迎上去。洛知砚把缰绳丢给他,大步往里走。
正厅里,洛明渊正端着茶盏,看见他进来,目光在他身后扫了一眼。
“棠儿呢?”
“在摄政王府。”洛知砚在椅子上坐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受了点皮外伤,不碍事。摄政王那边有府医看着,比家里方便。”
洛明渊看着他,沉默了一息。
“慕言也受伤了?”
洛知砚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小伤。手臂上划了一刀,不碍事。”
洛明渊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伤势的细节。
“好好照顾着。”
洛知砚应了一声,站起身。“我去跟母亲说,就说棠儿在王府住几日,有王爷照看,让她别担心。”
洛明渊端起茶盏,没有再说话。
第108章 亲自审讯
摄政王府的地牢在正院地下,入口隐蔽,里面分成几间石室,专门关押需要单独审问的人犯。
乌延齐被铁链绑在刑架上。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聂沉州走进来,脸色白了几分。
他的头发散乱,脸上全是血污,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像一条被踩住尾巴的毒蛇,仍然在寻找机会咬人。
聂沉州手里没有拿剑,只拿着一把普通的匕首——从刑架上取下来的那种。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守卫,手里端着一盆盐水,水面上浮着淡淡的雾气。
乌延齐嘴角慢慢浮起一个笑,声音沙哑,带着嘲讽:“摄政王。亲自来审我?”
聂沉州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都亲自来要我的命了,我来审一下你又何妨。”
乌延齐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要杀要剐,随你。”
聂沉州没有废话。
他把匕首放到一边,从守卫手中接过那盆盐水,放在乌延齐面前的地上。
然后他伸手,捏住乌延齐受伤的那只手,翻过来,露出那几根已经血肉模糊的手指。
“你从北边来的。”聂沉州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寻常事,“越过边境,穿过燕隋的防线,一路南下到京城。没有人拦你。谁帮你的?”
乌延齐咬着牙,没有说话。
聂沉州没有催促。他拿起匕首,刀尖抵在乌延齐左手食指的指甲边缘,慢慢往里推。
乌延齐浑身一颤,咬紧了牙,没有叫出声。
刀尖继续往里,指甲从根部开始翘起,血珠从缝隙里渗出来,顺着手指往下滴。那种痛不是尖锐的刺,而是缓慢的、持续的、像火烧一样的钝痛。
乌延齐的额头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响,但他还是没出声。
指甲被撬开了大半,聂沉州停下手,看着他。
“谁帮你的?”
“……没人帮我。”乌延齐喘着粗气,声音发颤,“我自己……翻山过来的……”
聂沉州没有接话。刀尖移到下一根手指。
这一次推得更慢。像是故意要让乌延齐把每一秒的疼痛都尝遍。指甲从根部一点一点地剥离,每推进一分,乌延齐的呼吸就重一分。
终于,他忍不住了,闷哼出声。声音不大,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聂沉州又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