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棠缩在他怀里,浑身发抖,手腕上的血蹭了他一身。
聂沉州低下头,额头抵着洛知棠的额头,声音低得只有他能听见:
“没事了。”
洛知棠哭出了声,把脸埋进他胸口。
璃洛洛跑上来,伸手摸了摸洛知棠的脸,确认他还活着,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但她咬着嘴唇,没有出声。她转过头,看向那支箭飞来的方向,目光锐利。
是谁?
是谁在暗处帮他们?
她收回目光,看着聂沉州抱着洛知棠走远,没有说话。
雪还在下,但比之前小了些。
砖窑前的空地上,战斗已经结束。乌延齐的人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剩下的被暗卫押着蹲成一排。
乌延齐本人被五花大绑,肩头和手臂各中一剑,加上那支箭,浑身上下没一块好地方。
他被按着跪在雪地里,脸上全是血,但那双眼睛还死死盯着聂沉州的方向,像一条被踩住尾巴的毒蛇。
聂沉州没有看他。
“带走。”他对云寂说。
云寂一挥手,两个暗卫把乌延齐拖了下去。
聂妄尘收了剑,走过来,看了一眼聂沉州怀里的洛知棠,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多说什么。他转身看向璃洛洛,她手臂上的血已经冻住了,衣袖上黑红一片。
“你受伤了。”他说,声音有点低。
璃洛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像刚想起来似的。
“不碍事。”
聂妄尘盯着她看了两息,没再说话,但眉头没有松开。
洛知砚收刀入鞘,走到苏慕言身边,看着他手臂上的伤口,眉头皱得死紧。
“伤得重不重?”
苏慕言摇了摇头。“皮外伤。”
洛知砚没有信,伸手握住他的手腕,翻开袖子看了一眼——刀口不深,但血还在流,衣袖被划破了好几处,最深的一道已经翻开了皮肉,好在没有伤到骨头。
他的眼眶有点红,但没有说什么,只是从袖中扯出一条帕子,低头替他包扎。
苏慕言任他包着,另一只手抬起来,轻轻揉了揉洛知砚的头发。
“没事。”
洛知砚闷闷地“嗯”了一声,没有抬头。
聂沉州把洛知棠抱上了马车。璃洛洛跟上去,从车厢里翻出一条毯子,把他裹住。
马车是聂沉州的,不算大,但挤一挤能坐下四五个人。车厢里备着炭盆,还算暖和。
洛知棠靠在聂沉州怀里,眼睛闭着,睫毛上挂着雪和泪,手腕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但他没有喊疼。
他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被雨淋透的猫。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小:
“姐。”
璃洛洛凑近了些。
“对不起。”
璃洛洛的眼泪又没忍住,掉了下来。她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聂沉州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
璃洛洛下了车,把<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留给了两人。
聂妄尘站在马车旁边,没有上车,也没有走远。
他看了一眼车厢里蜷缩着的洛知棠,又看了一眼璃洛洛手臂上的伤,忽然开口:“得找个地方处理伤口。”
马车外,云寂在清点人数,云琮在审问俘虏,云野带着几个人在周围搜索,防止有漏网之鱼。
聂沉州从车厢里探出头来,看向苏慕言。
苏慕言是大夫。但他自己也受了伤。
“苏大夫。”聂沉州叫了一声,语气比平时多了几分客气——这是洛知棠的家人,他不能像对下属那样。
苏慕言走过来,看了一眼洛知棠的手腕。绳子勒出的伤口皮开肉绽,血已经不流了——冻住了,但一旦回暖,还会继续渗。
脸上有淤青,嘴角破了,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虚弱得像一片枯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