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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越过他,落在从另一侧走出来的聂沉州身上。

那个人的身影从风雪中显现,玄色大氅被风吹起,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他的手按在剑柄上,面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那双眼睛冷得像淬了冰。

“乌延齐。”聂沉州开口,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落得很实,“放了他。你的仇人是我。”

乌延齐看着他,嘴角慢慢浮起一个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压抑多年的恨意。

“你杀我父亲,灭我部落。我等了八年。”他一字一句地说,“今日,我要你偿命。”

他一挥手,帐篷被掀开,几个绑匪押着洛知棠走了出来。

洛知棠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布条,脸上有淤青,嘴角破了,嘴唇干裂起皮。

他被推搡着往前走了两步,脚下踉跄了一下,整个人像是随时会倒下去——从昨天下午到现在,没有吃过一口东西,没有喝过一滴水,又冷又饿又虚弱,全靠一口气撑着。

手腕上的绳子勒得皮开肉绽,血珠子顺着指尖往下滴,滴在雪地上,一小片一小片的红。

他抬起头,看见了聂沉州,看见了姐姐,看见了秦王,看见了二哥和言哥。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二哥和言哥怎么也来了?

他的目光越过乌延齐,落在聂沉州身上。只一眼,就移开了——怕自己忍不住哭出来。

洛知砚站在聂沉州身侧,袖中的短刃已经滑到掌心,目光死死盯着洛知棠手腕上的血,盯着他苍白的脸和干裂的嘴唇。

乌延齐走到洛知棠身后,拔出一把匕首,没有架在脖子上,而是用刀尖挑起洛知棠的手腕,翻过来,让他那双沾满血污、瘦得骨节分明的手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摄政王。”乌延齐的声音带着残忍的笑意,“听说这小子画得一手好画,京城里多少人都求不到。要是没了这双手,他还能画吗?”

洛知棠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怕。不是因为怕死,是怕这双手真的废了。

他的嘴唇在风雪中已经冻得发紫,整个人摇摇欲坠,但眼睛始终睁着。

聂沉州的手指在剑柄上攥得发白,下颌绷得死紧。但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乌延齐朝旁边的手下抬了抬下巴。那人走过去,粗鲁地扯掉了洛知棠嘴里的布条。

洛知棠大口喘了几口气,雪沫飘进嘴里,冰凉。他的喉咙干得像要冒烟,咳嗽了两声,声音又哑又涩。

“说句话吧。”乌延齐低头看着他,“你的摄政王来救你了,你不感动吗?”

洛知棠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雪落在他肩上,落在他乱糟糟的头发上,落在他流血的手腕上。他没有看聂沉州,没有看姐姐,没有看任何人。

然后他抬起头,声音沙哑却清晰:

“你们抓错人了。我跟摄政王,没什么关系。”

乌延齐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

洛知棠继续说,声音里带着自嘲,带着无所谓,带着一种让人分辨不出真假的笑意:

“我就是图他权势。不然谁会跟他在一起?他那种人,冷冰冰的,一天说不了几句话,谁会真心喜欢?”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看向聂沉州。

聂沉州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他知道洛知棠是怕连累他,怕他受伤,怕他成为自己的软肋。

他的心像是被人攥住了一样疼。但他没有开口打断。

洛知砚站在侧面,听见这些话,眉头微微皱起。棠儿说这种话的时候,眼睛不敢看人。他在撒谎。

而且他说话的声音都是抖的,嘴唇白得没有血色,整个人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枯叶。

苏慕言轻轻碰了碰洛知砚的手臂,无声地提醒他:别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