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州说,“你会画画,而且画得很好。”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认真,让洛知棠一时不知道怎么接,只好顾左右而言他:“可我就是想学嘛。”他说这话时眼睛亮亮的,一副“你教不教”的表情。
“好。”聂沉州说。
——
凉亭里,琴已经摆好了。
洛知棠坐在琴前,盯着那七根弦,有点发懵。
“王爷,”他抬起头,老实交代,“我连哪个是哪个都不知道。”
聂沉州走到他身后,俯下身。
“这一根是宫弦。”他伸手,指了指最粗的那根。
洛知棠点点头。
“这一根是商弦。”又指了指旁边那根。
洛知棠继续点头。
聂沉州一个一个指过去,洛知棠一个一个记住。
指完,他直起身:“试试。”
洛知棠伸出手,学着记忆里的样子,轻轻拨了一下。
“铮——”
一声脆响。
他愣住了,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琴,忽然笑了:“响了!王爷你听见没?响了!”
聂沉州应道:“嗯。”
洛知棠试着试着,就开始乱来。一会儿拨这根,一会儿拨那根,一会儿两根一起拨,弄得琴声乱七八糟。
他越玩越起劲,完全忘了这是在学习。
聂沉州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手放错了。”
洛知棠抬起头:“啊?”
聂沉州走到他身后,俯下身,伸手握住他的手腕。
“这样。”
他把洛知棠的手轻轻抬起,调整了一下角度,然后带着他的手指,按在琴弦上。
洛知棠呼吸一滞。
那双手比他大一些,温热的,干燥的,正覆在他手背上。他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能感觉到他呼吸落在自己耳侧。
心跳忽然快了一拍,连带着指尖都微微发颤。
聂沉州没注意到他的异样,只是带着他的手,轻轻拨了一下琴弦。
“铮——”
一声清响。
“记住了?”他问。
洛知棠回过神来,连忙点头:“记、记住了。”
聂沉州松开手,直起身。
洛知棠低下头,继续弹。但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画面。
他的视线往旁边飘了一下——聂沉州站在旁边,正低头看着他,目光落在他的手指上,像是眼里只有练琴这件事。
他连忙收回目光,继续弹。
弹着弹着,又弹错了。
聂沉州的手再次覆上来,带着他的手指找准弦的位置,轻轻一拨。
他就那么任他握着,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听着他呼吸落在自己耳边。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但他面上稳得很。
——
不知过了多久,洛知棠终于能弹出几个简单的音了。
他转过头,看向聂沉州:“王爷,我弹得怎么样?”
聂沉州看他一副“快夸我”的模样,说了句:“挺好。”
洛知棠笑了:“那就是很好。”
“嗯。”
他低下头,继续弹。
心里却想:手把手教什么的……多来几次也挺好。
——
傍晚时分,洛知棠终于舍得从琴前站起来。他揉了揉手腕,看向聂沉州。
“王爷,我饿了。”
聂沉州对内侍抬了抬下巴。
不多时,晚膳摆在了偏厅。
洛知棠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吃着吃着,他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
“王爷,明天开始画画,你陪我吗?”
聂沉州点了点头:“陪你。”
洛知棠满意了,继续吃饭。
——
洛知棠说要画画,不是随便说说的。
第二日一早,他就坐在了书案前,面前铺着聂沉州让人送来的《燕隋疆域全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