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竹心里犯嘀咕,但也不敢多问。
毕竟少爷撞了头,不记得事也正常。不记得周小姐那些糟心事,说不定还是好事呢。
正想着,外面传来通报声。
“少爷,周小姐派人来了。”
洛知棠正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周伶月?那个害死原主的人?她来干什么?
他抬起头,看向门口。
一个小丫鬟捧着个锦盒走进来,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洛少爷,这是我家小姐让奴婢送来的补品,说是给少爷养伤用。小姐说了,那日是她不好,心里过意不去,等少爷好了,她亲自登门赔罪。”
洛知棠没急着接,低头看了一眼茶盏里的茶叶。
有意思。
那日推人的时候连扶都不扶一下,今日送补品来了?
这是良心发现?还是……另有所图?
原主追了她一年,她爱搭不理。现在原主被她害死,她反倒派人来送礼。
不对劲。要么是做给别人看,要么是……安世子那边又冷着她了,她需要备胎回血。
洛知棠扯了扯嘴角。
行吧,不管她打的什么主意,这礼他得收。
不收才奇怪——原主可是痴恋她一年的人,刚醒过来就对人家的礼物不屑一顾,说不过去。
可那些痴恋,是原主的,不是我的。我只是个捡到这具身体的过客。
他接过锦盒,随手放在膝上,笑了笑:“替我谢谢周小姐,就说……我收下了。”
小丫鬟应声退下。
洛知棠低头看着那锦盒,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
收是收了,但怎么收,收完什么态度,那是另一回事。
他把锦盒往旁边小几上一放,没再多看一眼,继续歪着晒太阳。
刚闭上眼没多久,外面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比方才的更沉、更有力。
小竹脸色一变,迅速站起身,躬身垂首。
洛知棠心里一动,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门口。
这脚步声……是那个摄政王?
门被推开。
一道玄色的身影逆光而入。
洛知棠下意识抬眼看去——
然后,他的目光顿住了。
那人身量极高,逆着光看不清面容,只看得见一个肩宽腿长的轮廓。等他走近几步,日光从他身后透进来,在他周身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却半分也融不化他眉眼间凝着的霜雪。
洛知棠看着那张脸,心跳漏了一拍。
——轮廓如刀裁,线条凌厉分明。眉骨微高,压着一双深邃的眼。那眼睛极黑极沉,像是千年寒潭,不见底,不见波,只一眼便能将人冻在原地。
鼻梁高挺,薄唇微抿。墨发束以玉冠,玄色锦袍上暗金丝线绣着隐隐的蟒纹。
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寒刃,冷冽,锋利,不容逼视。
洛知棠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好看。是真的好看。冷。也是真的冷。
小竹没骗我。
可问题是——他怎么又来了?两日前刚来过,今儿怎么又来了?
洛知棠心里犯嘀咕,面上却不敢怠慢,撑着身子要起来行礼。
“别动。”聂沉州开口,声音低沉。
洛知棠便顺势又靠回去,弯了弯嘴角:“多谢王爷。”
聂沉州走到榻边,垂眸看他。
少年的气色比两日前好了许多,脸上有了些血色,歪在榻上晒着太阳,一副懒洋洋的模样。
他看过来的时候,目光没有躲闪,也没有从前那种畏惧和疏离,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认识但不熟的人。
两日前他来时,这少年看他的眼神就不一样了。那时他以为是刚醒过来,脑子还不清醒。可今日再看,还是这样。
不是不躲了,而是……好像根本不记得要躲。
“伤如何了?”他问。
洛知棠眨眨眼:“好多了,多谢王爷关心。”又补了一句,“王爷送的药很好用,伤口好得快。”
这话是真的。王府的伤药确实比外面的好,这两日换着用,愈合得很快。
聂沉州“嗯”了一声。
目光落在榻边小几上——那里放着一个锦盒,做工精致,上面还压着一张拜帖。
周府的拜帖。
洛知棠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心里咯噔一下。
糟了。周伶月送来的东西,他还没来得及收起来。
原主以前每次见到摄政王都躲着走,满心满眼只有周小姐。现在他刚醒过来,对摄政王的态度变了——不躲了,也敢看了——但这还说得过去,毕竟撞了头,很多事情不记得了。
可如果当着摄政王的面,对周小姐的礼物表现得太冷淡,那就太反常了。
一个痴恋一年的人,怎么可能突然变了态度?
尤其当着他的面。
洛知棠飞快地权衡了一瞬。
不能太冷淡。那会显得反常。但也不能像原主那样捧着不放——那才是真傻。
他伸手把锦盒拿过来,放在膝上,低垂着眼睫看了一眼,嘴角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
——看起来像是还放不下。
然后他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