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望舒又理所当然地质问兰泽:“离得这么近,我为什么没和你住在一起?”
兰泽笑了一下,笑容带着一丝无奈。
她顺着林望舒的话,含蓄委婉地暗示:“是啊,我家离你的商场那么近,你却没有住进我家,你不觉得这很反常吗?”
她期待林望舒能发现虚构记忆里错乱的逻辑。
林望舒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接着,摇了摇头,淡淡一笑,用一种自信且从容的口吻道:“算了,勉强算是我让你受委屈了,像我这种事业有成的独立女性,确实比较喜欢一个人呆着,哪怕谈了恋爱,也希望彼此不要总是黏在一块,要有各自独处的空间。”
兰泽:“……”
您的逻辑还真能自洽啊!
林望舒看向窗外,自顾自抒发感慨:“两个人在一起久了,没新鲜感了,感情难免冷淡些,也会试图向外寻找新鲜刺激的感觉,人性使然,我理解。”
她还在说秦表妹的那件事。
兰泽斜眼看她。
不,您那不是理解,是误解。
误解可深了!
林望舒看向兰泽,接着说道:“长久的相爱不是永恒不变的爱,是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无数次重新爱上彼此,兰医生,我允许你在感情中出现短暂的游离,只要不是真的背叛就好。”
这都哪跟哪啊……兰泽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声气:“谢谢林总的包容啊。”
“这样吧……”沉吟片刻,林望舒下了决断,“我的车被交警拖走了,我更不方便搬去小姨那边住,出院后,我搬去你那儿,我们同居。”语气像通知,毫无商量的余地。
兰泽闻言,一阵头疼。
这么多年,她早就习惯了一个人生活了,实在不愿意家里平白无故多出一个人来。
见她迟迟不接话,林望舒眉头微挑:“你似乎不愿意?”
兰泽慌忙摇头:“不是!”
她想说“我家未必有五星级酒店住得舒服,我怕你住不习惯”,可话到嘴边,突然想起林望舒小时候寄人篱下、辗转多家的经历,这句托词堵在喉咙里,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末了,她只轻轻说出一句:“我的家就是你的家,你随时可以住进来。”
林望舒勾起唇角,微微笑了一下,随即又敛了笑,似乎觉得不该表露出太过欢喜的神色,惯常淡然的语气掺上几分嫌弃:“说话这么肉麻,像狗血爱情电视剧里的台词,受不了……”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眉梢微动,“这话听着有些耳熟……”
兰泽没说话,安静地看着林望舒。
这话十年前她也说过,林望舒向她吐露身世时,她亲口许下了这个承诺:她的家就是林望舒的家,林望舒随时可以住进来。她永远不会驱赶林望舒离开。高三那年,她们两人在校外合租,闹矛盾了,吵架了,她都是让林望舒留在家里,自己出门散心。
现在,就当是兑现承诺,朋友之间的承诺。
“哦。”林望舒想起来了,故作淡然,“你以前和我说过这种话……我早就忘了,你一说我才想起来,倒是你,居然记了这么年……算你记性好……”她说着,眼角余光瞥向兰泽,眼波流转,潋滟生光。
兰泽有些受不了她的眼神,像是看爱人的眼神,糅杂了丝丝缕缕欲说还休的情意。
被这般柔情似水的眼神盯上一时半会儿,兰泽浑身刺挠。实在太肉麻了。到底是谁让人受不了啊,林望舒你才让人受不了吧……
兰泽别开头,揉了揉胳膊上鸡皮疙瘩,开玩笑般转移话题:“银行卡密码还记得吧?”
林望舒依旧看着兰泽,语带嫌弃:“你当我被撞傻了吗?当然记得,是——”
眼见她一点也不设防,兰泽连忙伸手捂住她的嘴:“这个不用告诉我,你自己记住就行!”
林望舒点了点头,又眨了眨眼。
她的眼睛像横着的一泓秋水,眸光盈盈,似乎藏着许多未说出口的话。
她忽然垂下眼睫,亲了一下兰泽的手心。
温软细腻的触感传来,兰泽烫着一般缩回手,惊慌地站起身,正想骂她没分寸,转念又想到她被自己撞坏了脑子,抿抿唇,忍住了。
忍一忍,再忍几个月就好了,等她恢复正常记忆就好了。
门外传来一阵动静。
“那个,外面好像有人在敲门,我出去看看。”兰泽着逃也似的出了病房。
林望舒啊林望舒,还好你遇到的人是我,换个道德底线不那么高的人,你指定被骗财骗色……
兰泽边走边甩手,试图把那股温软的触感甩开,偏偏脑袋里又浮起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林望舒要是和人谈恋爱了,大概就是现在这副模样吧,看上去冷淡强势不好相处,其实呢,挺可爱的,包容心很强,哪怕隐约察觉到有什么不对,也愿意先交付信任……
这个念头刚冒尖,脑海里又冒出另一道恨铁不成钢的声音:“为什么要去想她谈恋爱后是什么模样?关你什么事啊?”
兰泽用力晃了晃脑袋,走到门口,抬眼一看,是自己定的外卖。
她拎着两份餐食走到客厅,喊林望舒出来吃午饭。
林望舒慢吞吞走了出来,简单洗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