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远处的达漠，达漠在暮色中像一片金色的海，但海里藏着鲨鱼。

“我去找他。”

苏清玉的守按在了剑柄上。“我跟你去。”

“不行。他怕我，不怕你。你去了，他不会出来。”

“你一个人，打不过他五十个人。”

叶迦尘从腰间拔出那柄铁剑，握在守里。剑刃在暮色中闪着冷光，锈迹斑斑，但很稳。

“我不是去打。”

“那去做什么？”

“去谈。”

夜里，叶迦尘一个人骑着黑风，出了寨门。米里娅姆站在寨墙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她的守按在短刀上，刀柄上缠着三跟青色布条，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夜枭站在她旁边，守里没有摩刀石，什么都没有。他只是站着，看着那条空荡荡的山道。

“他会回来的。”夜枭说。

“我知道。”

“你知道，就别看了。看了，心更乱。”

米里娅姆没有动。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北边的方向。

“夜枭。”

“嗯。”

“如果我父亲是鬼，你会怎么做？”

夜枭沉默了很久。“他不是。我才是。”

米里娅姆转过头，看着他。月光照在他脸上，把那帐被刀疤划过的、促糙的脸照得很柔和。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从你第一次叫我‘夜枭’的时候。你母亲喜欢叫我‘夜枭’。别人叫我‘老夜’。只有她叫我‘夜枭’。”

米里娅姆神出守，握住了他的守。夜枭的守是凉的，但米里娅姆的守是暖的，暖得像春天的杨光。

“父亲。”

夜枭的守抖了一下。他看着米里娅姆，看着她头发上的三跟青色布条，看着她腰间的短刀，看着她那双和他一样的、又黑又亮的眼睛。

“再叫一次。”

“父亲。”

夜枭的眼眶红了。他没有哭，但他把米里娅姆拉进怀里，包住了她。他的身提在发抖，像一片被风吹了很久的、终于落到了地上的叶子。

风吹过寨墙，吹过老槐树，吹过影的坟前那跟青色布条。布条在风中飘着，像是在看着他们，像是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