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阴沉沉的,寒气逼人,风灌进嗓子里,就像吞了一把刀。
他没有停留太久,很快钻回兽皮帐篷,
打量自己这身沉厚原始的穿扮,林虞轻轻叫了一声。
“苍梧。”
“怎么了。”
过了会,他摇头:“没。”
来到蛮荒的时间虽然不长,对他而言,却像过了几个世纪那么久。
在部落里,为了活着,他总是被动地接受,学习周围的一切,所有情绪都必须隐忍,做什么都要三思后行,小心翼翼,不能轻易暴露给任何人。
刚才跟花脸托出真名的时候,忽然陷入某种恍惚,连带着所有东西都变得虚无缥缈起来。
只有苍梧。
他从古董店淘来的这枚戒指戴在手上,还有车祸时听到的,源于苍梧的声音。
对方的回应,让他找到一丝跟现实世界连接的感应,苍梧是连接他与这个世界的存在。
林虞定了定神,虚无缥缈的幻觉慢慢淡去。
半夜,林虞学到疲惫不堪才肯停止。
再一次,脑海里浮出苍梧低磁沉稳的嗓音。
“虞,你真的该休息了,强撑着会损耗身体。”
林虞沙哑地“嗯”了声。
他已经浑身无力,头脑混沌,刚沾兽皮垫子就昏了过去。
夜里冷,迷迷糊糊地想扯块兽皮盖着,整个人却昏昏沉沉,实在太累了,四肢无法动弹。
隐约听到一声低叹。
似有一双手无形之中牵引,叠放在床尾的兽皮散发出浅浅的微弱绿光,光晕很快消失。
林虞蜷起的胳膊微微舒展。
此刻,叠放在床尾的兽皮,正完好地盖在了他的身上。
第15章
北地荒原迎来了雪期之前的骤风期,从早到晚,不间断地刮着大风,气温低下,吹得人直犯恍惚。
冰岩人早就和荒原的气候融为一体,白天刮风的时候,他们如往日一样生活。
留守部落的勇士到附近狩猎,奴隶们陆续到广场和周围的山谷干活。
林虞的处境却变得十分煎熬。
气温太低,水结冰了。
他去帐子后方敲了一盆薄薄的冰,只这片刻,两只手冻得刺痛发紫。
将冰块烧热后,缓缓饮下半碗热水,依旧没能驱散寒意。
魃枭住的这顶帐篷被他特意加固改造过,入口多挂了一块厚厚的兽皮帘,密不透风。不仅如此,堆叠在身上也兽皮越来越多,像背着厚重的蚕茧。
林虞躲在帐子里,深入骨髓的冷让他有些焦躁,搓了搓脸,冷得没什么知觉。
他没有办法,只能全神贯注地研习传承,企图用学习转移一部分注意力。
但效果甚微。
这天,林虞缩在兽皮里,和苍梧讨论了一些元素阵简化后的设想后,没多久,嗓子像吞了玻璃渣子,沙哑得说不出话。
戒指那头的人沉默,似乎有些不忍。
“虞,荒原上的兽肉和兽血每天必须多吃一点,否则很难熬过接下来的雪期。”
林虞顿了顿,“嗯”一声。
他不想跟冰岩人那样,把血淋淋的兽血当水喝,可就眼前的形势,如果不喝,估计没几天活的了。
和苍梧的交谈被打断,帐篷外来了人,是魃枭的得力臂膀之一,砍风。
砍风隔三天会给他送食物,这次送来的是一块刚割下来不久的兽肉,还有几颗外皮皱皱的黄果。
兽肉是新鲜的,滴着血,因为气温太低,血液已经微微凝固。
砍风话很少,每次来就只送食物。
等林虞接过兽肉,又将周围检查了一圈,没有过多停留,很快离开帐篷。
*
林虞拎着兽肉,拿碗接了些许兽血,用火热化。
想起刚才苍梧的叮嘱,也怕自己撑不过荒原的雪期,狠了狠心,一把捏紧鼻子,闭眼就喝。
只片刻,林虞靠在木头上,脸色越来越难看。
温冷,黏稠,带着浓郁铁锈味道的腥稠液体似乎黏在嗓子眼里,他捂着肚子,之后走到一处角落,将勉强喝下去的兽血吐个干净。
林虞嘴唇苍白,兽皮下的身体瘦薄,神色淡淡的,此刻看不清喜怒,唯独嘴角染上了一抹鲜血的洇红。
他没有放弃尝试,像是想起什么,重新接了半碗兽血。
石锅底下的火力加大,将血倒入逐渐沸腾的水中,等待凝结成块。
林虞面无表情地捧着一碗着“血豆腐”,就着砍风送来的几个黄果,慢慢吃下整碗兽血。
荒原的雪期寸草不生,天冷后,就没有任何植物生长了,素菜和野果非常罕见。
砍风每次来送肉时都给几个黄果,虽然是受魃枭叮嘱,但这份待遇放在部落里,不是谁都能享受到的。
林虞每次都会把黄果吃得干干净净,尽可能的补充维生素。
又过了两天,他基本没有走出过帐篷,每天都在学习传承记忆,和苍梧复盘,结合现代学,说一些改良元素阵结构的想法。
“虞,你真的很聪明,”苍梧毫不吝啬地表露对他的欣赏,“这些方法我以前从没想到过。”
林虞眼眸微弯,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