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才故作轻松地应道:“我尚未睡下,公子请进……”
得了应允,苏云深推门而入,一进门便见温润半靠在榻边,面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手里捧着已经空了的茶盏。
“你怎么了?”苏云深走到榻边坐下,以手背覆上他的额头,“可是身子有哪里不适?”
“大约是染了风寒,浑身燥热。”他抬眼看向苏云深,“只是这风寒染的有些怪异,我探过自己的脉象,并无异常……”
说话时不自觉倾了倾身子,离苏云深近了几分,又攥住了对方的袖子。
“苏公子,我也算略通医理,但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究竟是怎么了?”
苏云深迎着他的目光,见他那双眸子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有几分迷离,又有几分茫然,温声安抚道:“别担心,我先瞧瞧。”
说罢指尖搭上他的腕脉,沉吟道:“确实没有风寒的迹象。”
可此刻温润这模样着实有些不寻常,那泛红的面颊、微敞的衣襟、躲闪的眼神、不自觉的靠近……
脑海中忽然浮起一个念头,苏云深的目光不觉往下移了半寸,心头猛地一跳,逃一般收回了视线,耳根微微发热。
片刻,他侧过头去不再看温润,语气竭力平稳:“不是风寒,但是并无大碍。”
“那是什么?”温润看着他,困惑更甚。
“是……”他斟酌了一番措辞,“是你近日新练的那套功夫,略略牵动了旧伤,致使体内阳气有些翻涌,熬一碗安神茶服下便好。”
温润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原是那套功夫的缘由……可是……”他还是有一处不解,“为何要服安神茶?”
苏云深没有作答,只道先去熬药,便起身出门。过了一会儿端着药碗回来,递给温润,看着他喝完,收了碗离去。
夜深如墨,带着丝丝凉意。
出了温润的卧房,苏云深没有回到自己屋里,他再度返回灶房,将药罐里剩下的那碗汤药倒出来,端到唇边,一饮而尽。
苦涩浸过喉咙,他在黑暗中静立一瞬,转身回去了。
两人之间自此有了些微妙的变化,可究竟变在何处,谁都说不清楚。
如此,又过了些时日。
初春时分,白日里渐渐有了几分暖融,可一到傍晚,风从山间吹来,那点暖融便又缩了回去。
院中槐树下,苏云深与温润正在对弈。
一只信鸽扑棱着翅膀落在苏云深肩上,他取下信笺展开,刚扫了一眼,又有一只信鸽落了下来。
他见第二只鸽子是灵素阁的信鸽,便随手将第一封信笺放在一旁,伸手去取第二只鸽子腿上的信筒。
“思思和沫沫发来了日常传讯。”他看过信之后,对温润道,“等我片刻,我去复她们。”
温润含笑着应一声,目光重新落回那盘残局上,却发现棋盘上还摊着一封信笺。
此时苏云深已经去了书房,温润本无意窥看他的私信,只是不经意间瞟了一眼后,被落款处的“月寒”两字吸引住了。
月寒。
他曾在教众的闲谈中听过这个女子,传闻中的江湖第一美女,容色倾城。
可是与苏云深相处这么久,他从未听对方提过与此女相识。
他们……
迟疑一瞬,温润将手伸向那封信笺。
字迹娟秀,一字一句诉说着对苏云深的倾慕和思念,又说有要紧之事相告,五日后在山下等候,盼苏云深赴约。
温润看完,默默将信笺按原样折好,只当无事发生。
他再度看向棋盘,黑白棋子纵横交错,正轮到他落棋,便拈起一枚白子,落下,力道比平时重了一些。
待苏云深复信归来,随手将月寒的信收了起来,并未说什么,温润也不问。
只是接下来的几日里,温润的视线总会不自觉地追随着苏云深,几度欲言又止。
第四日晚间,两人照常对坐用膳。
苏云深夹了一块鱼肉放进温润碗中,随意说道:“明日我需下山一趟。”
温润正要夹起那块鱼肉,听闻此言,手顿住了。
“可否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