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郁棠留下来,就留着吧。
说到底,此时对于关觉而言,郁棠连关家的仆人都比不上,他根本不觉得郁棠是什么重要人物,只是关文允开口他才同意的。
关觉示意佣人松手,他看也没看郁棠一眼,便继续给关长赫烧纸。
而关文颂倒是饶有兴趣地盯着郁棠的脸看了会儿,又看了看在一旁沉着脸跪坐好的关文允。
郁棠这才放松下来,后背都浮了层冷汗,他就算是傻子也听得出来只要他今天以“身体不适”的理由出了灵堂,之后再来就难了,估计剩下几天会一直被人关在房间“养病”。
还好关文允出声留住了他。
今天的祭拜结束后,郁棠刻意落后了几步,莲莲也被他打发先去房间浴缸放水。
郁棠在等关文允和说话,他并不怕关文允不搭理他。
从昨晚关文允被自己抚摸眼角后骤然升温的皮肤就能知道,关二少爷已经落入了他的陷阱,无法拒绝他了。
果不其然前方的关文允先随意地扫视了下四周,渐渐也放缓了步伐,两人很快成为最后的两个人。
但郁棠一直跟在他身后几步,并未和他并排走。
关文允眼见着都要走到主宅餐厅了,郁棠还是不说话,难免有些心浮气躁,他回头看了一眼郁棠,却发现郁棠正抹着眼泪,脚步立刻顿住了
郁棠低着头猝不及防撞上了关文允后背,他揉了揉额头,闷声道歉:“对不起……”
关文允转过了身,一把扣住郁棠手腕,将人擦泪的手拽开,恶声恶气地问:“你又在哭什么,明天不是还能来吗?”
“抱歉、我……”
“干什么总要道歉,你又没做错什么!”
关文允不耐烦起来,低头看着郁棠,脱口而出这句话。
两人之间静了下来。
郁棠慢慢抬起头,他还是眼睛湿润,红唇因为惊讶微张,舌尖和皓齿若隐若现。
只一眼就叫关文允偏开了视线,握住郁棠手腕的手却不自觉收紧了几分。
“文允……今晚你来找我吧,今晚我在房间等你……”
“什么?”
关文允这下松开了手,他的心脏猛地跳起来,随后便是持续的加速。
“你、你……”
关文允见郁棠一副认真的模样,说话直结巴。
他想骂郁棠不要脸,想骂郁棠不守妇道,然而某一瞬间,心中隐秘的悸动却被戳中。
郁棠似乎也反应过来这话不太对,他慌张地将黑发别到耳后,关文允看见他通红的耳尖。
“我、我的意思是,我有事想跟你说,得在一个稍微安全点的地方!”
关文允的心脏还是在砰砰直跳,他语气硬邦邦地问:“什么事?”
郁棠有些犹豫,可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于是他看着关文允的眼睛,开口:“是当年的事情,我、我想告诉你真相。”
提起那件事,关文允的心脏终于稍微冷静了一点,他的眸光也冷下来。
“你难道要跟我说是误会?”
“不,不是的,我做了的事我不会不承认的,只是……”
说到这里,郁棠看了看四周,他走近一步踮起脚,两手掩在嘴边,在关文允耳边小声地说:“是一些隐情,关于你父亲的。”
他的呼吸就拂在关文允脸侧,呼出的气息湿热,关文允能嗅到馥郁的香气。
不知道是郁棠的唇,还是郁棠的头发带来的幽香。
alpha不自觉地滚动了下喉结,莫名感到干渴。
“几点?”
直到郁棠退回社交距离,两眼紧张地看着自己,关文允才哑声开口。
“嗯……十二点吧,可以吗?”
“好。”
说完关文允就要离开,没走几步,他回过头,语气晦涩地警告。
“郁棠,如果你这次又耍了我,你会在明天的灵堂上被人直接拖走。”
郁棠的脸色僵了一下,似乎被关文允吓到了,只讷讷地点头。
直接拖走,拖到平洲军部我的房间。
关文允无声地在心里默念,随即转身离开。
看人走远,郁棠轻吐一口气,他没有去餐厅,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位于主宅东边。
随便吃了点东西,又泡了个澡,郁棠便坐在床边开始思索今晚的对策。
他当然是耍关文允的,但当初也并非全无隐情。
现在的问题就在于他是要全盘托出,还是半遮半掩,又或是直接真假参半?
很快到了半夜十二点,房门传来敲门声,郁棠又检查了一下穿衣镜里的自己。
白色高领长衫,米色的睡裤,黑色长发扎成松垮的马尾搭在肩头。
指尖滑过遮住喉结的衣领,郁棠神色有一瞬憎恨,但很快便变得柔软,和平时并无两样。
按下门把手,门外的男声响起。
“小妈,大晚上的约继子来你房间,让大哥知道了,他可是会把你赶走的哦。”
是关文颂。
郁棠握成拳的手彻底松开,太好了,命运之神再一次眷顾了他。
“文、文颂……?”
郁棠的神情慌张起来,脸色顿时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