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越宽阔,房屋越密集。从空中往下看,都是规划整齐的街区和往来的人群。
横滨的山手地段是外国人的居留地,这里和东京完全不同。
街道两旁种着樱花,路面铺着砖,一栋栋西洋建筑沿着山坡错落排列。附近不仅有教堂、学校、领事馆,还有富商居住的别墅。
不远处就是横滨港,海面上停着大船,桅杆上飘着不同国家的旗帜。
玖兰绫夏在一栋白色洋房前停下来。
铁艺大门上挂着一块铜牌,写着“时透”二字。
她落在顶楼的露台上,透过玻璃窗,看到了自己的本体。
她把身上携带的东西放下,解除了乌鸦分身,意识直接回归了本体。
……
时透有一郎和往常一样打了一盆温水上楼。
他拧干毛巾,轻柔地为绫夏大人擦拭脸颊。
不知道为什么,有一郎觉得今天的绫夏大人好像和平常不太一样。
具体是哪里不一样呢?
他盯着她的脸,目光从紧闭的眉眼移到鼻尖,又从鼻尖移到嘴唇。
好像……脸色红润了一点?
捏着手里的毛巾,有一郎的动作停下来,俯身凑近,想看得更清楚。
下一秒,那双闭了两年的眼睛忽然睁开了。琥珀一样的金色瞳孔,直直地望进他的眼底。
有一郎整个人停在那里。
“有一郎?”
玖兰绫夏许久没有使用过嗓子,发出的声音有点干涩。
有一郎还保持着俯身的姿势,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的每一根睫毛。
直到玖兰绫夏呼出的气息拂过他的脸颊,有一郎的大脑才结束了宕机,猛地往后弹开。
因为动作太急,他差点把地上的水盆带翻。
他手忙脚乱地扶住:“绫、绫夏大人,我、我刚刚是在帮你擦脸……”
站在床边的少年因为刚才的慌乱,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玖兰绫夏看着他那副样子,弯唇“嗯”了一声。
有一郎把手里的毛巾放回盆里,恭敬地低下头,站在那里。
似乎刚刚那个趁玖兰绫夏睡着,就毫无顾忌地盯着她的脸看的人不是他。
“无一郎呢?”玖兰绫夏坐起来,倚靠在床头问。
有一郎慢慢找回了理智,冷静地解释:“弟弟不在家里,绫夏大人沉睡期间,他加入了鬼杀队,今天还没有下值。”
玖兰绫夏点点头,视线在房间环视了一圈。
柔软的床铺,垂落的纱幔,地毯,壁灯……还有铺着白色桌布的小圆桌,上面摆着一瓶新鲜蔷薇。
这个环境,让她恍惚以为自己回到了现代化的城堡。
“这个住所是怎么回事?”
有一郎:“这里是横滨,无一郎当上了鬼杀队的柱,这是他的辖区,我们就置办了这间房子。”
“这个房间里的东西,都是我和无一郎买材料回来亲自动手布置的,没有假手于人。”
“绫夏大人在这里沉眠,非常安全,也很安静,没有人来打扰。”
玖兰绫夏:“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绫夏大人醒来了就好。”注意到她的声音有些发干,有一郎连忙说,“我去倒水。”
刚转过身,还没迈出步子,一只手就从身后拉住了他。
有一郎回头,正对上她看过来的眼睛。
金色的瞳孔里,红色正一点一点漫上来,像落日沉入海面,血月从另一头升起。
“我需要的,不是水。”
她的话让有一郎神情微怔。
看着绫夏大人眼底渐渐浓郁的红,他忽然明白了。
有一郎轻轻反握住她的指尖,慢慢弯下膝盖,单膝跪在床边。
这是武家侍奉主君时的礼节。
“绫夏大人,请用我的血吧。”
玖兰绫夏很满意他的主动,对他说了一句“上来”。
有一郎爬上床。
不知道应该怎么做,他就很规矩地跪坐在床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直。
就像在道场上,等待师父的指点。
玖兰绫夏再次朝他伸出手。
有一郎深吸一口气,握住她的手,被她引导着,倾身向前,慢慢靠近。
玖兰绫夏的手掌抚上他的脸颊,指尖从颧骨滑到耳畔,拨开他垂落的长发。又沿着他的下颌线慢慢划过,最后来到他的脖颈。
那里,动脉在皮肤下轻轻跳动。
有一郎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能感觉到绫夏大人的指尖按在那里,像是在感受他的心跳。
可此时他的心跳很快,让他觉得有点丢人。
玖兰绫夏:“害怕吗?”
有一郎:“不害怕。”
嘴上这样说,声音是却有些颤抖。
其实他不是怕,只是控制不住有点紧张而已。
绫夏大人的指腹太软了,像花瓣,像羽毛……有一郎贫瘠的想象力根本找不到合适的比喻。
所过之处,皮肤像被细小的电流击中,酥酥麻麻的。
身体从来没有感受过这样的触碰,很陌生,但不讨厌,甚至让他有点……期待。
玖兰绫夏的另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