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转身,逃之夭夭了。
江夜白还蹲在地上,看着那道落荒而逃的背影,漆黑的眼眸之中笑意层层漾开,嘴角高高扬起,肩头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低低的笑声压抑在喉间,缓缓溢出。
她怎么会这般可爱,这般好玩。
旁人视之为风月秘事,于他而言,早已司空见惯。大多宴席夜夜笙歌,酒酣耳热之后,众人皆是纵情声色、相拥寻欢,他年少之时,便曾亲眼目睹父亲与后院姬妾缠绵厮缠的画面,早已见惯不怪,甚至只觉庸俗恶心,满心抵触。
可如今见了乐秋这副又羞又恼的反应,反倒觉出了一丝从未体会过的妙处。
乐秋一路逃回自己房间,背靠着冰冷的木门,大口平复呼吸,心跳依旧剧烈滚烫,久久无法平息。
她抬手轻抚滚烫的脸颊,心底又气又羞,良久才渐渐冷静下来。
她算是彻底看清了,方才江夜白分明就是故意的!明知她窘迫难堪,还偏偏步步逗弄,全然是一副看戏打趣的模样!
越想越不服气。
她当即翻开那本书,打算好好研习,她要做到以后谈论起这事面不改色,练得比江夜白还要厉害!
她一页页翻过去,忍不住小声感慨:“怎么会有这么多花样啊……”
那些图画配着文字批注,内容详尽得令人叹为观止。
她一目十行地看完,觉得身上都有些发热,连忙合上书藏好,又倒了一杯凉茶灌下去,试图给自己降降温。
可眼前总是不自觉地浮现出书里的画面,耳边甚至隐隐约约响起了暧昧的声音。
她摇了摇头,想把那些画面赶出去,可那声音却还在。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这不是她想象出来的,是真的有人在隔壁。
她的眼神里透露出一丝崩溃。
隔壁住着冯俪娘,而她又受老爷纠缠,岂不是说明现在……
下一瞬,一道清亮愤怒的女声骤然炸开,打破了细碎的暧昧。
“江清墨!你不要脸!”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俪娘,我是真心喜欢你的。”
“滚!”
紧接着是椅子被踢翻的声响,片刻后门吱呀一声开了又合上,脚步声渐行渐远。
看来人已经走了。
乐秋思来想去,觉得不能装作没听见,还是去看看冯俪娘有没有事。
时隔一个白日,又站在这门前,乐秋心里有些五味杂陈。
感觉未来一段日子,这里不会安生了。
“月儿姑娘?你怎么来了。”冯俪娘拉开门时,眼眶还有些红,嘴唇也微微肿着,但衣着整齐。
“我刚刚听见了……”乐秋小声说,“你没事吧?”
“哈哈,没事,刚刚不是把他打跑了,我能有什么事。”
她指了指自己红肿的嘴唇:“就咬了我一口,我扇了他一巴掌,扯平了。”
笑意不似勉强,乐秋这才放下心来。
冯俪娘在院子里打了盆水,想洗去面上的狼狈。
她面上无粉黛,出水芙蓉。
乐秋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了什么。
用这段时日学的知识,悄无声息地在几个关键点位布下了阵法,只要四面封闭条件达成,这道门从外面便打不开了。
后走到冯俪娘面前,清咳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符:“这是我在外面买的符纸,你回屋把门关上,再把这符贴上,外边的人就进不来了。”
“虽然说,可以上锁防止外人进入,但有了这符纸即便刀砍火烧,外边也进不来。”
冯俪娘接过那张符纸,惊奇地看着:“真有这么神奇?”
“你试试。”乐秋退到门外,让她关上门贴好符。
果然,从外面试着推了推,门纹丝不动。
冯俪娘从里面打开门时,眼眶又有些泛红了:“月儿姑娘,真的太感谢你了,这符可贵了吧?往后我凑到钱了还给你。”
乐秋摆摆手:“不用。”
冯俪娘不好意思白受人情,转身回屋又拿了一包晒干的桂花糕塞给她。
后面几日,乐秋时常在厨房里遇见冯俪娘。
听说是江清墨被拒心生不悦,便刻意苛待冯俪娘,罚她日日去往后厨劳作赎罪。可乐秋瞧着,冯俪娘反倒乐在其中,她极为擅长厨艺,简简单单的食材到了她手里,就能变出不同的花样来。
乐秋因此大饱口福,常端着冯俪娘做的点心去江夜白房里吃。
这天她端着一碟桃花酥进了江夜白的书房。
乐秋把碟子放到桌上。
江夜白放下书,拿起一块放入口中。
“什么味儿?”乐秋好奇地盯着他。
江夜白是阴鬼之身只有她知道,明明不能食用阳间物,在幻境中却见他三餐不落的。
江夜白沉默了一瞬。他想告诉她有桃花的清甜和酥皮的绵软,可他忽然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有尝出来,分明是桃花酥,入口却没有半点滋味。
他怀疑自己是身体出了什么毛病,竟连味觉也丧失了。
又拿起一块尝了尝,依旧寡淡无味。
但习惯使然,他不会主动暴露自己的弱点,垂下眼,按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