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天色彻底沉了。路灯下,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只有在这种时候,时间才是她自己的。她不用是老师眼里的好学生,长辈心目中的乖孩子。
这种感觉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像穿着一件不松不紧的旧衣服。但有时候,她又希望可以再坏点,这样,生活就不至于如此枯燥乏味,向着既定的方向迈去了。
半个拳头大的石子被她从南边踢到北边,“啪嗒啪嗒”的,在这安静的夜显得尤为单调。
突然,脚下一滑。石子偏离了原有的轨迹,飞进了一旁的草丛。
与此同时,草丛里发出了“喵”的一声。
她心下一紧,担心是不是她那一脚石头踢的。可当她停下来找时,小猫又不叫了。
“咪咪?”她小心翼翼靠近,眼睛往草里探。
无猫回应。
本来天色就很晚了,她也不赶时间。索性就蹲下身,一探究竟。她拨开那片草丛,叶片擦过手指时,带着微凉的湿意,让她生理性地打了个寒颤。
可能是这动静惊扰到了小猫,草里簌簌一抖,一声微弱的猫叫从很低的角度传过来。
白洛栀又往草丛深处探了探,用手拨开最底下那一层密密的枝叶,然后借着手机灯光,她看见了团灰白色的小东西。蜷在泥地里,眼睛亮亮的,像两颗被水泡过的玻璃珠,直直盯着她。
“喵。”小猫龇着牙想要往后退,但不知怎得,最后也只在原地扒拉了几下。
白洛栀观察了一会,看出不对,又不敢直接上手,就从一旁的地上捡来一根粗树枝,将它轻轻挑起。
小猫咪抖个不停,前爪紧紧扒住枝条,喉咙里低低叫着。
出来的时候,白洛栀这才看清。小猫的后腿受伤了,干涸的血迹把它的毛黏成一绺一绺,脏兮兮地打着结。
她想要看看伤势,但手指刚要碰到,小猫就猛地哆嗦,连叫声都发不出了。
这个反应让她心里一沉。受过伤的猫大多会哈人、伸爪子,至少会虚张声势地嚎一嗓子。一声不吭的,往往是最疼的。
她赶忙拿起手机搜索附近的宠物医院,但很不巧的是,太晚了,仅有的两家都关了门。
“小猫,你要怎么办?”她用树枝轻轻点了点它的小脑袋,眼神里夹杂着不忍。
“喂,你挡到路了。”这时,身后忽然有人开口,那声音来得太突然了,让她整个后背一紧,她猛地转过头——
谢霄野站在那里,穿着深色的运动背心。因为汗湿贴在身上,清晰勾勒出身体的轮廓。那张脸依旧冷峻,泛着暖烘烘的潮气。
白洛栀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他,她低头看看脚边的位置,明明走道宽的很。
“我没有挡你路。”她认真说道。
谢霄野没回答,在那一团瑟瑟发抖的小东西身上停了几秒,“你的猫?”他问。
白洛栀摇摇头,“不是。”
突然,一个念头闪过,她撑着膝盖站起来,想跟他说什么。
但腿早就麻了,猛地起身那一瞬,眼前一黑。她听见自己的耳朵里嗡了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下一秒,一只手稳稳捞住了她的胳膊,把她整个人箍在原地。
眼前慢慢亮了回来,白洛栀站稳,喘了口气,顾不上差点摔倒的事,脑子里只剩下了那个想法。
她抓住他的手腕,却没想到两人的体型如此悬殊,她只够费力地抓住一半。
"你可不可以帮我看一下小猫?就一会儿,我去买碘伏和纱布,它流血太多了,我怕它撑不到明天。"
柔和的路灯从她身后打过来,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边。她眼神里全是光,亮闪闪的,像把路灯和月光全揉碎了装进去。
谢霄野的视线落下来,对上她的眼睛。他好像还是第一次认真地看这张脸,尽管在此之前,已经有很多人在他面前赞扬过她的漂亮。
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有一双很好看的眼睛。脆弱和倔强,他很少见这两种东西会出现在一个人的身上。
顿了半拍,他的目光像被什么拽住似的往下一滑。在掠过她敞开的领口时,他呼吸凝了一下,迅速别开了脸。
“我为什么要帮你?”很轻的一句拒绝。
闻言,白洛栀松了手,也没追问。她继续蹲回去,重新把注意力放在小猫身上。
谢霄野站在原地看了两秒,走了。
他没有帮忙的义务,白洛栀很清楚这点,所以她并不会责怪他冷漠。现在,她只能祈祷筱芸看到她的信息赶过来了。
大概十分钟,身后传来动静。
然而不等她转头看是谁,一件外套从头顶罩了下来,把她整个人都裹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