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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留客(第2/3页)

,可今夜王诚这一闹,王家子弟她是彻底断了念头。

若是嫁进去之后王诚对她不死心,闹出事来,他们不会说王诚的不是,只会怪她红颜祸水,令兄弟阋墙。

卫婴越想越懊恼,简直悔不当初,真不该去招惹这种情窦初开的莽撞少年郎。

下回一定引以为戒。

她又蹙起方才舒展开的眉头:“四妹妹那里怎么办?王诚性情偏执,不知是否良配……”

她才不想管三房和卫珠的闲事,只是她在长兄面前一向温柔良善、友爱姊妹,不该对堂妹置之不理。

“堂妹婚事有祖母做主,毋需多言。”卫珩神色有几分凉薄。

这就是不让她管,自己也不打算管的意思了。

卫婴悄悄察言观色,卫珩不似心有芥蒂,遂放下心来。

一放心,便又盼着他快些走。

已坐了两刻钟,也该走了罢?

可他不动,卫婴也不好开口送客,只能暗示:“外头起风了,阿兄冷不冷?不如我来烹茶罢?”

卫珩轻笑:“阿婴烹茶的技艺想是精进了。”

卫婴佯装羞恼:“阿兄又在取笑我,几年前的‘水厄’之仇一直记到如今。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我今时不同往日了。”

她刚进卫府那两年,也卯足了劲讨好过兄长,知道他读书时习惯饮茶提神,便学着烹茶讨好他,却不知他小小一碗茶都有几个专精此道的僮仆侍奉,自不量力地替他烹茶,却不小心煮过了头,苦得难以下咽。

“如此说来,似乎确有许久不曾尝过阿婴亲手烹的茶了。”卫珩瞥了眼窗纸。

月光将竹影投在窗上,外头不知何时起风了,竹枝刷刷作响。

“本来该告辞了。不过既然妹妹有心,自当奉陪品鉴。”

卫婴恨不得打自己嘴巴,这张嘴怎么就这么快呢,偏要多这么一句!这一日舟车劳顿,又出了那么多事,她只想送走长兄早点歇息。

当下推拒不得,只好唤婢女取来茶具。

她屈膝跪坐在小茶炉前,撩起縠纱衣袖,用金缠臂挽高,露出一小截晧白小臂,将托盘上的茶具一一陈设妥当,捧起银壶向茶釜中注入清水。

“这水是王家送来的,说是专程着人去蒋山山泉源头取的,听闻甘甜无比,我却是品不出好坏,阿兄擅长品茗,可以尝尝。”一边拨动炭火,用银匙将茶叶撒入,手执木杓轻轻搅动,一边絮絮地说着些无关紧要的话。

水雾蒸腾中樱唇开合,似梦中嬉戏的鱼儿。

渐渐的语声也沉入梦中,只闻断断续续娇呖呖的一声又一声。

“似乎差不多了。”卫婴自言自语似地说,正要从托盘上拿起青瓷茶碗,却有一只修长的手递了白瓷茶碗过来。

“方才用过这只即可,不必换了。”

那抹唇脂痕迹晕染得越发浅淡,大半已经被他吃下去了。

卫婴没来由一阵心慌,他吃进腹中的那抹绯红好似又从她脸颊透了出来。

她的茶碗在他手中越发显得玲珑小巧,接过时难免碰触到他指尖,只觉激寒如冰,直凉到她心口。

人的手怎么会这么冷?她真要疑心他是冰雪雕琢成的了。

再看他手指,竟比白瓷还白了几分,隐隐透着青蓝。

正打量时,忽然耳畔传来隆隆的闷声。

卫婴蓦地转过头看向窗口,一道闪电将窗纸映得雪亮,窗前竹影狂摇,似被狂风欺凌压弯了腰肢。

紧接着暴雨倾盆而下,狂风卷着雨幕往廊庑上扑,吹开湘竹帘幕,腥潮水汽扑入室内。

“落雨了!落雨了!”廊庑上婢女们疾步奔走,关窗户、上门板,忙得不亦乐乎。

卫婴回过神来,悔得肠子都快青了,若非她多了一句嘴,早就将卫珩送出门了!

长兄却若无其事,只是平淡地说了声“不巧,下雨了”,便接过茶碗来仔细品鉴。

“阿婴的技艺果然大有长进。”

“阿兄的随从不知是否淋到雨了。”她装作关心下人,忍不住提了一句。

“他们不会来接我了,”卫珩解释,“我叫他们送罢王诚便回去。明日一早便要行路,让他们早些歇息。”

对了,她这长兄可是出了名的礼贤下士,厚待奴仆。

他抬起眼皮:“放心,待雨小些,我自己走回去便是。”

卫婴不能当真叫他冒雨回去,即便雨停了,小径也是泥泞难行,总不能叫她出尘绝俗的长兄蹚着泥水走回去。

她这里没有乘舆,更没有可以抬舆的人——即便有,这样的天气又何必折腾奴仆。

卫婴暗暗叹息:“这么大的雨,即便停了也难于行走,阿兄若不介意,我便叫人收拾厢房,在此将就一夜罢。”

卫珩抬眼看她,神色莫辨:“恐怕诸多不便。”

“事急从权,”卫婴善解人意地劝说,“亲兄妹无碍的。”

卫珩这才道:“那便叨扰妹妹了。”

卫婴便命人去收拾厢房。

好在她出行器物带得齐全,席簟衾褥、巾栉浴具也多带了一套备用,正好拿出来给长兄应急。

一切安排妥当,又请长兄过目,赧然道:“一应用具都是从家中带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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