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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冷遇(第2/2页)

见了卫婴,王家长女倒是神色如常,落落大方地与他们姊妹几人叙寒温,几个小的城府稍浅,眼角眉梢便带出些异样来。

“老夫人可安?”卫玫问王家大娘子,“久缺省问,不知能否拜见?”

“祖母念了卫家姊姊妹妹许久,”王大娘子便即引他们往院中走去,“今日一早便等着你们呢。”

卫玫又问几位夫人安,王大娘子道:“祖母醉心林泉,自青溪别墅修葺好便搬了过来,家母随侍在侧,二叔母与五弟是昨日到的。”

她说罢笑着看了卫珠一眼。

卫珠顿时羞红了脸——不用说,二叔母和王五郎自是为了她而来的。

几人跟着王家姊妹走到诸葛老夫人隐居的栖静园,走到厅事前,便听帘内隐隐传出说笑声。

王大娘子问了问婢女,向卫家姊妹道:“可是巧了,卫家世兄正在堂中与祖母说话呢。”

卫婴心头一跳,想起卫珩的确说过要顺道来拜访诸葛老夫人,可她一见下起暴雨,便以为他不会转道前来。

本来他拜访完了就走,错开便罢了,哪知那么凑巧,又在这里遇见了。

王大娘子看着卫婴偏了偏头:“三妹妹不知令兄会过来么?早知道应该遣船去接的,实在失礼。”

“家兄今日去本业寺赴清谈雅集,故而未与我们同船。”卫婴说的是实话,听起来却像借口。

王大娘子淡淡地一笑:“原来如此。”

卫王两家世代通婚,有通家之谊,小辈之间也不必避忌,一行人便进了厅事。

卫婴一眼便看见坐在诸葛老夫人身旁的长兄。

许是因为赴雅集的缘故,他今日一身都中士人装束,褒衣博带,头戴漆纱冠,越发丰神如玉、秀骨清像,不似尘寰中人,倒像是从莲台上走下来的。

不止王家几个姊妹看得呆了,连卫婴都晃了晃神。

卫珩却对她视而不见,只起身与王家众姊妹见礼,又问卫玫一路行舟可还顺利。

卫玫迟疑了一下,回答:“今日三妹妹有些晕船。”

卫珩这才看向卫婴,目光在她脸上稍作停留,便又移了开去,只点点头,淡漠地说了一声:“多加小心。”

众人看卫婴的眼神便有些异样。

诸人中她与卫珩理当最亲近,长兄却绕过她问隔房的堂妹,旁人都能看出她脸色白惨惨的,亲兄长却对她不闻不问。

众人心下便都有了计较。

拜见过诸葛老夫人和两位夫人,姊妹们依次落座。

诸葛老夫人最喜标致的少年男女,对卫家长房这对兄妹一向很是偏爱,每回见了卫婴都来回打量:“如此嘉儿,恨不生在我家。”

这也是卫婴选中王诚的一大原因——婆母好性,老夫人又喜欢她,嫁过来便不会有人为难她。

然而今日诸葛老夫人见了她,只淡淡夸了一句“出落得越发标致了”,便自然地越过她,招手叫卫珠到自己身边坐下,执着她的手叙话,又褪下腕上一对白如羊脂的玉钏套在她腕上。

卫珠受宠若惊,直称太过贵重不愿收,诸葛老夫人佯装气恼,板着脸道:“往后就是一家人了,难道还要同祖母见外?”

卫珠这才红着脸受了。

王诚的母亲则送了她一双祖传的玉佩作见面礼。

卫珠到底掩饰不住心里得意,瞥了卫婴一眼。

卫婴含着些许促狭的笑望着她,仿佛只是姊姊揶揄妹妹。

这时与卫珠一母同胞的八娘子卫琴忽然说:“老夫人,我四姊夫今日在不在?阿琴想看看四姊夫长什么样。”

卫珠忙去捂她的嘴:“阿琴,不可胡言乱语!”

众人却都被卫琴的童言童语和卫珠的小女儿情态逗乐了。

诸葛老夫人便看向儿媳:“小阿琴都发话了,今日怎么也得让她见着这四姊夫。”

二夫人笑容微僵,面露难色:“诚儿昨夜染了风寒,嗽了一夜,未能成眠,恐怕……”

卫珠忙说:“世兄既然欠安,让他好生修养罢。”

大夫人笑道:“好孩儿,还未过门已经知道心疼世兄了。”

众人又笑了一回。

卫婴暗暗松了一口气,昨日将信退给二夫人果然是明智之举,以王诚的性子,若当真叫来相见,说不定会说出什么叫人难堪的话来。

卫珩稍坐了一会儿,起身告辞,诸葛老夫人坚决挽留:“既都来了,如何便要急着走,倒叫人说我老妪待客不周。清谈雅集不是明日么?再说那些雅集何日无有,不去也罢。”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地劝:“才下过大雨,山路泥泞,车马不便,不如待明日放晴再动身。”

“二郎下了值也会过来,你们也有半年未见了,他常说要与你秉烛夜谈呢!”

卫珩似叫他们说动了,沉吟着,若有似无地瞥了眼卫婴。

卫婴不自觉地用力捏住青玉竹节扇柄。

卫珩收回目光,颔首:“老夫人盛情难却,晚辈便厚颜叨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