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净。
杨健安也快不行了。他摸索着身边的枪,手指颤抖得根本握不住。江桑跑过去蹲在他身边,眼眶发红。
“快……快杀了我……”
程之佑闭上眼睛。握枪的手微微发抖。十几年了,他从来没犯过这种低级错误。
如果刚才没有犹豫,直接击毙父亲,或许杨健安就不会被咬。
杨健安爬过来,眼睛已经开始变色,脸上爬满灰痕。
他抓住程之佑的枪管,脸上挤出一个笑:“对……对不起……程长官……你……你已经很厉害了……快杀了我……我不想攻击你……”
程之佑是人,不是神。他不会毫无差错。但这次,是最残酷的一课。
“对不起。”
杨健安知道,刚才那种情况,换谁都愣得住。
毕竟是与失散多年的父亲重逢,谁能不恍惚?而且那个距离,就算程之佑当场击毙程上将,那一口也来不及躲。
江桑蹲在旁边,不知所措。为什么别的丧尸不能像他一样?为什么它们一定要咬人?
杨健安的脸色彻底变了。手腕开始溃烂。程之佑的枪抵上了他的太阳穴。
“对不起。”他只是重复着说这三个字。
“能……死在您手下,是我的荣幸。”
程之佑还在等,等他完全丧尸化。只见杨健安猛地睁开眼,狰狞地爬起来,朝他扑过来啃咬——
砰——
一声枪响。
杨健安倒在地上,嘴角却微微上扬。
爸,妈,我有出息了。我是一名优秀的士兵。
程之佑捂住眼睛。泪水从指缝间滑落。他想发出声音,嗓子却像被堵住了一样,什么也说不出来。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寒风吹在他身上格外冷。
这个夜里,他救了四十多个难民。却失去了两名部下,一个刚认识的朋友,和他最爱的父亲。
身后忽然有动静。
眼镜男的妻子站了起来,捡起地上的钢筋。趁程之佑还跪在地上,她从背后猛地刺了过来——
程之佑察觉到不对,侧身避开,但胳膊还是被尖锐的那一端扎到了。
江桑猛地回过神,冲上去一脚踹开那女人。他露出凶狠的眼神,吓得女人连连后退。
“程……程之佑!”
程之佑把钢筋从伤口处拔出来。幸好躲得快,伤得不深,只是左肩有些发麻。他看着眼前的女人,并不意外。
以前也遇到过很多人,说他冷血,说他杀人果断,说他配不上这身军装。
女人发疯似的笑起来:“你根本不配做长官!冷血动物!身边养着一只丧尸不肯杀,却杀自己的父亲、朋友、杀普通老百姓!既然他能保持清醒,那你就有办法!为什么不让其他丧尸变得和他一样清醒?你们的职责不是救人吗?”
江桑气疯了,冲过去就要咬她。程之佑一把拦住。
“你不能咬人。会感染。她只会变成丧尸去咬别人。”
江桑急得跺脚:“可是……她刚才想……杀你……”
程之佑面无表情地站起来。他的眼神冰冷,一步步逼近时,像是被恶魔附了身。
女人被吓得连连后退,声音发抖:“我没有变成丧尸……你不能杀我……你不能……你要保护我,把我送回去……我是难民……”
程之佑抬起手枪,对准了她:“你说得对,我是个冷血动物。所以没必要对你手下留情。”
“袭击军部长官,触犯世界局第一百二十三条条例。处死刑。”
砰——
枪声响起,江桑睁大眼睛。女人倒在地上,顿时安静了。
他没想到程之佑会这么果断,他还以为,程之佑会对普通人类心软。
程之佑垂下手臂,转身走向停在远处的车。
丧尸不能安葬,会携带病毒。他从车里翻出一包烟,靠在车门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雾模糊了他的脸。
最后,他把杨健安和父亲的遗体带到五公里外的稻草田里,将两人并排放下。他拿出打火机,点燃了稻草。
火烧得很旺,像是一场无声的告别。
程之佑立在火光前,整个人颓丧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