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到岸,武国定和唐希下船。
武千富站在甲板上,露出得体的笑容,挥手送别:“同志,下次再来玩!”
同行一路了都不知道这女同志姓啥,他作为男方家长辈得表现好。
武千富一直挂着微笑,目送俩人走远才落下,揉揉僵硬的腮帮子问旁边俩人:“那姑娘谁啊?哪家的?我没印象,你们认识不?”
皮军光摇摇头表情迷茫:“不认识,她是国定的对象不?”
武千富一脸笃定:“肯定是呐,你没瞧见刚才国定那稀罕样啊?”
武志来欲言又止,隐晦提点:“那位女同志长得有些好看。”
武千富白他一眼:“废话,长得不好看,你哥能喜欢?”
武志来噎了下:“……不是,我的意思是大队附近的漂亮姑娘我都见过,瞧这位的打扮气质,一看就不是乡下的。”
武千富表情僵住,神情惊悚地转向武国定和唐希离开的方向,一拍大腿喊:“坏了,那姑娘是个知青,你哥在跟知青处对象!!”
武志来和皮军光对视一眼,看武千富急得在甲板上团团转,嘴里嘟嘟囔囔“坏了坏了”,然后猛地停住,语气很严肃地警告他俩。
“这事你们回去先不要说,尤其是你皮军光,别告诉你外公,等我回头找国定谈谈,劝劝他。”
说完,武千富深长地吁出一口气,很是忧心忡忡,眉头紧蹙,一脸苦恼自己该怎么说。
皮军光和武志来不约而同在心里嫌弃地啧了一声:这事还用瞒?他俩在码头坐船时七爷眼睛又不是瞎,看不见他俩走一块儿。
武七忠当然看见俩人走一块儿了,此时正在召开会议。
皮军光的外公武三刀磕磕烟杆,头也不抬说:“这事你们怎么看?”
蛇婆倚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一边晃悠一边说:“还能怎么看,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小子大了要娶妻,那就娶呗。”
武七忠叹气说:“话是这么说没错,但近两年政策变化太大,谁知道这群知青会不会召回城?国定娶个知青当媳妇,风险太大,要是族长媳妇抛夫弃子跑回城,咱们武氏可丢大人了,一辈子抬不起头,让周围人耻笑。”
武三刀沉吟着没说话,火红的光一闪而过紧接冒起青烟,烟气袅袅,盘旋而上,遮住了他的面容。
武三刀慢慢抽着烟,随着最后一口烟燃尽,一锤定音道:“国定他没想掩着,故意露给咱们看,若是他连自家媳妇都管不住,那这族长也不必当了。”
这是同意的意思了!
武七忠点点头:“也是,男人和女人毕竟不同,男人心狠无情,当初桂丫头没成算吃了大亏,依国定的心性手段用不着咱们操心。”
蛇婆很不优雅地翻了个白眼,翻看自己的指甲:“好话丑话都让你一人说了,还让我们商议啥?”
武七忠:“……”
武三刀:“好了,老七也是关心,这事说不得就是武国定故意在他面前露的,想让老七替他传话。老七,那姑娘你见过,人怎么样?”
武七忠:“看上去是个不受气的主儿,人长得倒是好看,通身气质不一般,和城里普通人家的姑娘还是有区别的。”
蛇婆嗤笑一声:“和他爹他爷爷一个毛病,好色眼光高,就喜欢城里娇小姐那调调。”
武三刀:“……”
武七忠:“……”
实话虽如此,但也不必说出来。
俩人尴尬地捂拳咳嗽一声,目光到处飘,武三刀咳咳嗓子说:“咳……没事大家散了吧。”
——
被长辈认证随根儿好色的武国定此刻正与唐希坐公交车。
俩人在货船上耽误了些时间,在附近逛逛不现实了,武国定当机立断改变计划先去国营饭店吃饭。
等公交车浪费了些时间,等他俩下车走到国营饭店时,刚巧在门口碰见在船上说要相亲的姑娘。
她旁边还有个男同志,应该就是她的相亲对象,唐希秉持着好奇心快速打量一番,嗯个儿不高,长相普通,年龄符合长相,一看就是三十岁以上。
那姑娘倒是没注意唐希和武国定是与她同船的人,她解开薄袄扣子,热得脸颊通红,一路从码头走到这儿,热死她了!
两拨人先后进入国营饭店,饭店里人潮涌动,嘈杂的很。
男人皱了皱眉,边找座儿边说:“怎么这么多人?都那么有钱来国营饭店吃饭?”
姑娘没说话,跟男人来到唯一一张空桌坐下。
后进门的唐希和武国定四下一看,没有空桌了,唐希顿时就不想吃了,拉着武国定转身要走。
武国定拦住她,喊住一个服务员问:“同志,还有空位吗?”
服务员忙得脚不沾地,语速极快说:“没空位了,那儿还有两位置,你们可以拼桌。”
武国定和唐希看过去,正是那对相亲男女。
“坐吗?”武国定轻声问。
唐希对相亲挺感兴趣,眼睛微亮,激动说:“坐!”
“同志,拼个桌儿。”武国定替唐希拉开椅子,等她坐下后随意打了招呼。
男人的视线在武国定和唐希身上扫量几秒,没说啥,目光重新转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