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婶不依不饶,紧紧攥着她的腕子,“连句话都不敢说,被人拆穿了心虚了是吧?”
“我告诉你,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种人,年纪轻轻的不干好事,去搞这些歪门邪道。你爸妈怎么教你的?!就这么教你学坏的吗?”
尖锐的声音不断钻进耳膜里,脑袋愈发混沌。直到听到最后一句,心脏忽然抽痛起来,简念有些呼吸不上来。
“陆……”她下意识地去拿手机,指尖却触摸到一片空。倏地停了下来。
“路?怎么还想说路是你家铺的啊,我好端端在路上走着,碰瓷到我身上来了。”
大婶攥着她的手腕,态度强硬,“我非得替社会好好惩治一下你这种人,想讹人是吧,今天不赔钱别想走了!”
“……”
简念缓了几秒,抬起沉静的眸子。张口说话,却嗓子干哑,猛地咳嗽起来。
“我……咳咳咳……”
后背忽然被一股轻柔的力道拍了拍,“别急别急,喝点水顺顺。”
一双手拧开了矿泉水,递给她。简念对上女人目光温柔的眼睛。
女人轻轻拍拍她的手臂,像是安抚。
和她同行的年轻男生钻进人群,蹲下来扶大婶,“行了婶子,别躺地上讹人家了。人家走路的怎么撞你一个骑车的?”
“一大把年纪了,在地上蛄蛹也不嫌骨头硌得慌。”
“谁讹她了?”大婶瞪大眼睛,甩开他的手,争辩起来,“讲讲道理,我好端端的骑着车,她突然从草丛里冒出来碰瓷,吓得我摔了车不是她的问题吗?我身体又不好,这一下摔的我……”
“我瞧您说话这不是挺有力气的吗?”男生揉了下手腕,“倒是看不出来哪里身体不好的样子。”
简念身旁的女人扶着她站起来,嗓音温和,却很有分量:“婶子,既然要讲道理的话,不如让大家来评评理。”
“这小姑娘要是想碰瓷的话,会这么安静待在这吗?她是不是得先你一步躺下撒泼?”
这么一说,围观的人群慢慢也回过味来了,眼神开始变了。
大婶脸色一变,呵斥道:“她这是被我揭穿了,心虚才不敢吭声,刚刚还想跑呢。要不是我拽着,这会早跑了。”
女人正想接着开口,身旁女孩忽的出声。
声音轻轻的。即使陷入了这样狼狈的境地,裙摆沾满了血渍与泥土,模样依然很安静。
“可以帮我报个警吗?”她说。
女人一怔,而后轻笑,“好。”
一听说要报警,大婶眉头一拧,不过转瞬又冷哼起来,“报警?谁怕谁,赶紧报,就让警察来评评理。”
“我不需要评理。”
女人正低头掏着手机,闻声掀起眼,刚好看到女孩抬手指着街尾的一家店方向。
“这种商用摄像头的有效识别距离在8到15米,也就是说十分钟前你在我面前倒下伪装撞车的所有行为都被监控录了下来。”
她嗓音平静,止不住咳了一声,脸色透着病态的白,“接下来,关于勒索赔偿的事宜你可以和我的律……到警局和警察谈了。”
女人看了她一眼,转而看向大婶,温温笑着帮她接话道:“正好我和店里刘姐也认识,走吧婶子,我们先去看看监控?”
大婶脸色青白:“……”
大家一看大婶听到这话后骤变的神色,这下围观群众哪还能不明白。
舆论反转,纷纷开始斥责起大婶来。
大婶脸青一块红一块的推车起来,这下变成了她想走却被拦着出不去了。
“哎哎,报什么警啊,大晚上的闹那么大干什么。好了,好了,我不要她赔钱了还不行么。”
“就这就想走?那你把人小姑娘腿上弄的伤不管了?”
“一大把年纪了,讹人家小姑娘,真不够丢人的。”
“就是有你这样的人,现在路边倒了人才没人敢扶。”
群情激奋下,大婶最后掏了五百块钱当医药费赔了,又道了歉,才算了事。骑着电瓶车飞快走了。
一开始只想赔几十算了,是看着女人打报警电话慌了,才不情不愿掏了五百。
女人慢慢扶着简念走出人群,到了街上有光的长椅坐下,嗓音温和,“没事了,休息会。”
路灯下光线昏暗,简念忍着脑袋的胀痛和耳畔的嗡鸣,慢慢喝着水。
“余青青。草色青青的青。”女人做了自我介绍,又指了身边的年轻男生,“我弟弟,余鱼。”
余鱼“啧”了一声,不满道:“怎么就这么放过她了?直接报警啊,看她到警局里还怎么嚣张。”
余青青睨他一眼,“刘姐店门口的监控早就坏了,就是个摆设。你没看见么,灯都没亮。”
余鱼:“……”
脑袋昏昏涨涨,耳畔不断有淅淅沥沥的雨声。但却并没有感觉到有雨水落在脸上。
简念扶着脑袋休息着,感觉到女人坐在了她身边,轻轻扶着她的肩,温声问:“听口音不是本地人……你从哪来的?”
简念抬眼看她,对上那双浅色的眼睛,后者正温和地看着她。
她缓了缓,出声:“淮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