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敬的魔法师大人,人对外,可以说无数谎言,真的假的、真假掺半的,连自己都信了。但是在面对自己的时候,一定要诚实地面对自己。”
她骄傲地抬起下巴。
“比如我就爱看漂亮姐姐,超喜欢和漂亮姐姐贴贴!如果有朝一日,能和漂亮姐姐一起洗澡的话,我都不敢想象,我该有多快乐!”
“如果一起洗澡的时候,姐姐还愿意亲亲我摸摸我、跟我搂搂抱抱、亲密贴贴就更好了。好想和漂亮姐姐谈甜甜的恋爱。比如我还想看你家主人的尾巴。”
——嘭!
魔杖没拿稳。
骨碌碌滚出去。
最后这个转折来得太过突兀,托德完全猝不及防,好像被踩住尾巴的猫,整个人都是一激灵。
托德表情空白,转动脖子看过来。颈骨像一台生锈的机器,发出僵硬沉闷地咔咔声。
眼神飘忽,气若游丝。
“......什么尾巴?”
糟糕。
说太快,说秃噜嘴了。
苏昭正襟危坐,如临大敌。双眼直视前方,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的空气:“我是说魅魔的尾巴,就是粉粉嫩嫩、像爱心形状的那根尾巴。”
她甚至主动邀请她加入话题。
“你有没有摸过?魅魔的尾巴真的好特别哦,我真的超级、超级想摸摸。”
“她的尾巴是白色的,毛茸茸的,看着就软乎乎的很好摸。但是太可惜了,我居然没有摸到。这简直是我这辈子的遗憾!”
托德沉默了下。
“......可是你刚刚说的,不是这条尾巴。”
苏昭:“就是这根。”
“你有没有魅魔朋友,我想请教一下,它们的尾巴会不会掉毛?她们会有这方面的困扰吗?”
“而且尾巴如果掉毛的话,会不会秃掉?我有点想象不出来,秃掉的话,会是什么样子?”
苏昭本来还一本正经,非常认真地,和对方探讨起尾巴的秃毛危机,乃至应对措施。
可说着说着,连苏昭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魔法里,有能给尾巴生毛的特殊魔法吗?但是不管怎么说,漂亮的大美人,背后拖着根光溜溜的秃尾巴,瞧上去是不是有点太违和了?”
那场景实在有些滑稽。
“......您别笑了。”
苏昭每多一个秃字,托德的脑袋就更低一些。
她愁眉苦脸,像是牙疼般,五官和皱纹完全纠结到一块。看她的眼神一言难尽。
苏昭觉得她像是在脸上打开了调色盘,脸色微微发绿,像个苦瓜,复杂中透着心酸,心酸中透着自怨自艾。
从她进来时开始,这位黑魔法师始终冷静自制。她出现这么久,苏昭还是头一次,从她脸上看到如此复杂的神色变化。
苏昭握拳放到唇边,轻咳一声,努力压制住笑意。
“我是体面的贵族,自幼受到正统礼仪的熏陶,请您相信,我只是秉持着对知识的尊崇,与对您的敬重,在跟您严肃探讨学术,绝对没有任何嘲笑的意思。”
托德弯腰,正准备捡起自己凄惨的魔杖。
那轻飘飘的“嘲笑”两字钻进耳中,欲盖弥彰,她的动作不禁一僵。
“我相信您。”
话里的违心连苏昭都听得出来。
托德用袖子擦了擦魔杖上的那颗黑宝石,好像憋了一肚子话,但这些话都像带刺的仙人掌,扎得她一张口就疼。
“我没有魅魔朋友。”
她的动作逐渐从凌乱到平静,震惊与气忿混合交织的心情,好像伴随机械性的动作,慢慢平复下来。
除尘的魔法只是最低级的法术,托德当然会使用。但出乎苏昭的意料,她没有用上魔法,而是小心翼翼地拿了块软布,只用最原始的方法,来擦拭魔杖上的灰尘。
托德抽空抬头,看她一眼,语气平平地叙述:
“倒是有几个魅魔标本。”
这是恐吓吧?
是恐吓吧是恐吓吧是恐吓吧?
苏昭微笑着。
从善如流地闭上嘴了。
被这么一打岔,之前对峙的氛围,已经荡然无存。托德好像有点受惊吓过度之后的自闭,一言不发地盯着魔杖和徽章。
她不开口说话,苏昭按耐不住寂寞。既然刚刚提到魅魔,便没话找话地问:
“那头坑了我的魅魔,叫什么名字?”
托德带上假笑,客客气气推拒道:
“我们不能暴露贵客隐私。”
行吧。
现在形势比人强,苏昭愿意暂时低头,忍辱负重。
托德擦完魔杖,甚至不忘给自己的徽章也取下来,仔细擦拭一番。
苏昭敏锐观察到,在她擦完之后,这二者非但没有变亮,瞧着反而暗沉冰冷了。
这肯定跟光线无关。
这东西就是有问题。
不等她细想下去,托德重新将软布收好,徽章带好。
一丝不苟做完这些,她抬起头,收拾好心情,又成了温柔平和的管事人。
她又来劝她。
“如果您愿意配合我们,拿到我们想要的东西,那您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