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他不需要在外面应酬吗?”
“不用不用,咱们公子哪需要应酬?夫人你先坐会儿。”
喜嬷嬷说完便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素玉坐在榻边,掩在衣袖下的手指不自觉地搅着袖口。
她就这样成婚了,今后就要同这个没见过几回面的姬公子朝夕相处,共度余生了。
想到昨日喜嬷嬷交给她的那本图册,她一时心乱如麻起来。
如此在榻边忐忑不安地坐了不知多久,终于听到门被推开的响声,接着是几道轻巧的脚步,像是丫鬟端了什么进来放在桌上。
“好了,你们先退下吧。”
“是,公子。”
丫鬟们退了出去,她低垂的视线里也出现了一双玄色锦靴。
“夫人。”
姬玄月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同时一柄喜秤探了过来,轻轻挑起了她的盖头。
红绸滑落,她下意识抬起眼,直直撞进了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
他依旧是那副清隽矜贵的模样,只是在满室红绸的映衬下,眉目间似乎也染上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灼热来。
素玉莫名又想起昨夜看过的图册,有些慌张地先挪开了视线。
“夫、夫君……”
“嗯,夫人累了一天,”
姬玄月并没有如她想象般来解她衣物,而是朝她伸出手,想要扶她起身。
“定是饿了,我们先吃点东西。”
素玉着实是愣了一下,这才看清了那边满满一桌的菜。
她迟疑了一瞬,到底还是将自己的手放进姬玄月手中,由他牵着在桌边落了座。
此时屋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屋子里点着红烛,暖色的烛光落在他脸上,将他的眉骨和鼻梁勾勒得愈发分明。
“吃吧,夫人莫拘谨。”
姬玄月给她夹了块鱼肉,语气随意自然,“看看这菜合不合夫人胃口。”
素玉的确饿了,眼看姬玄月也进食起来,她也拿起了筷子。
只是她头一回同陌生男子同桌,吃得实在忐忑不安,稍稍用了一些就放下了筷子。
“夫人吃饱了吗?”
姬玄月见她停下,温声询问。
素玉点了点头,就见姬玄月将桌上的合卺酒递了一只过来。
“夫人,饮了这酒,你我便礼成了。”
素玉视线落在那杯中酒液上,片刻后拾起了酒杯。
靠近,交杯,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浅淡的松木气息伴随着他温热的呼吸,将她笼罩包围。
素玉不敢抬眼,就着他的手臂将杯沿送至唇边,一饮而尽。
-
热气袅袅,素玉浸在浴桶中,迟迟没有起身。
热水将她一身的疲惫都泡得松泛下来,她将半张脸埋进水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水面上浮动的花瓣出神。
门外的小丫鬟等得久了,许是怕她出什么意外,隔着门扉轻唤:
“夫人,可需要婢子给您擦身?”
“不、不用,我很快就好了……”
素玉慌忙从水中坐直了身子,语带慌张。
再拖延下去也无济于事了,想到姬玄月方才那句“夫人先去沐浴,为夫稍候就来”,她心中忐忑,终究还是扶着桶沿站起了身。
哗啦一阵水响,那道窈窕的身影踏出了浴桶,擦干水渍后,飞快掩进了柔软的寝衣中,遮住了满身春色。
门被轻轻拉开,守在门外的小丫鬟闻声抬头,目光落在她脸上,明显愣了一瞬。
乌发高高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
几缕碎发贴在微微泛红的脸颊边,整个人白里透红,活像枝头刚熟透的桃子。
小丫鬟飞快低下了头:“夫人,婢扶您回房吧。”
“不用不用,我自己走就好,你、你不必跟着。”
素玉从小独立惯了,不习惯被人服侍,说完也不等那丫鬟回应便匆匆离开。
卧房那边的窗户开着,窗边停着一道修长的人影,是姬玄月。
他似乎也已沐浴过了,换了一身月色的寝衣,几缕发丝随意地垂落在肩侧,衬得他愈发清冷出尘。
此时他正垂着头,抬手轻轻拨弄着窗台上那盆开得正盛的兰花。
白色的小小的花瓣,在他修长的指间微微颤动着。
一阵夜风吹过,吹动了他垂落的发丝,也将兰花清幽的香气送了过来。
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注视,他抬起头,朝她望了过来。
满庭院的幽香中,素玉听见姬玄月缓缓开了口。
“夫人,夜已深了,就寝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