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昨日自己亲口应下的那桩婚事,素玉的心便跳得有些失了分寸。
一半是忐忑,一半是紧张,连寻常的对视都不似前几日那般自在。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两步,仰头望他:“这几日多谢姬公子…”
话未说完那匹黑马倏地侧过头来,鼻尖凑近了她的脸。
吓得素玉话都说不下去了,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只拿一双微微睁大了的眼睛望着那马。
“姑娘莫怕。”
姬玄月轻轻一带缰绳,将马头往回收了收。
“此马性格温顺从不伤人,它这样靠近姑娘。”
他微微顿了顿,垂下眼帘看着她,神色温和。
“大概是喜欢姑娘。”
一句若有所指的话出口,素玉顿时有些慌张地回头朝马车看了一眼,好在祖母似乎并没有听见,只同那车夫说着什么。
她暗自松了口气:“那我同祖母先走了,这几日多谢公子关照。”
可她刚说完,就听马上的人也开了口:“今日无事,我送姑娘和祖母回家。”
说罢他策马前行几步,又回过头来,晨光将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淡金色的轮廓。
“素玉,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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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驶出青阳县城往小路而去,陈氏目光从车窗外那匹高头大马上收回来,落在素玉脸上。
送医送药送衣裳,今日还亲自骑马护送,这人实在是上心得过了头。
“玉儿,”陈氏放下帘子,压低声音,“你跟祖母说实话,他这几日可有不端言行?”
素玉摇头:“公子待孙女一直以礼相待,从未有过半分逾矩。”
她说的是实话,却也没说全。
祖母现在身体不好,全靠珍贵药材温养才有些起色,若让祖母知晓自己的打算,只怕宁愿病死,也不会让她受委屈。
“这姬公子看着品貌端方,可是俗话说知人知面不知心,你还是得留点心眼。”
陈氏活了这么大岁数,人情世故自是看得通透,一个男子待一个女子这样周到,说是没有图谋,实在难以相信。
若是真心爱慕也就罢了,就怕是那种骗身骗心的恶徒。
可她这一路观望了许久,这位姬公子看她家孙女的眼神,实在瞧不出什么龃龉,倒显出几分由衷的爱慕来。
陈氏在心中叹了口气,也不知她这傻丫头,能不能招架得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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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音村里人原本还不知道县里发生了什么,可赵妮实在是个大嗓门,第二天去河边洗衣服,没等周围人询问就倒了个干净。
“当时那场面啧啧啧,仁心堂的掌柜亲自迎出来的,把素玉她祖母恭恭敬敬抬了进去。”
“后来姬家公子也亲自来了,说是素玉前几日在山里救过他的命,公子感恩,不仅包了所有诊金药费,连带着我和有康都得了赏银。”
这话一出,正埋头洗衣服的苟婶子抬起头,表情全是不可置信。
前几日她们还在背后议论纷纷,说素玉不检点,怎么今天那丫头就同姬家公子有了瓜葛,还是什么救命之恩???
苟婶子冷笑道:“什么救命之恩,说得好听,谁知道在山里是怎么救的……”
“你可快闭嘴吧。”
得了好处的赵妮自然是向着素玉的。
“人家姬公子亲口说了,素玉姑娘是他的恩人。你苟婶子有几条命,敢跟姬家叫板?”
苟婶子被这样一怼,只能讪讪闭了嘴,旁边的几个婶娘也面面相觑,不作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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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进了村子,停在素玉家院门口。这么大的动静早已吸引了周围的乡邻。
吴绣听到动静也出来了,一眼便认出了驾车的那个车夫,不就是那日送素玉回来的那个人吗?
还有那匹高头大马上端坐着的年轻男子,清隽矜贵,通身气派,难不成这就是赵妮眉飞色舞描述的姬公子?
她还在犹豫观望着,王有康已经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姬公子!姬公子您安好!”
“小的王有康,前日在仁心堂有幸见过公子,今日您亲自送素玉妹子回来,一路辛苦了!”
姬玄月翻身下马,朝他微微点头,语气十分客气。
“不必多礼,那日还要多谢你来回奔波。”
王有康连连摆手,脸上的笑都快要咧到耳根了。
这时马车车帘也被人从里头掀开了,见到素玉探出身来,王有康立刻回头朝人群里喊:
“赵妮呢!赵妮快来快来,素玉妹子回来了,快过来帮忙扶老太太!”
吴绣看见这一幕,作为儿媳她自然不能让一个外人去扶婆母,只得赶紧收敛表情往马车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