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得那姬公子微微侧过头,目光朝他们两口子落了过来。
“这两位是?”
见他疑问,素玉连忙解释:“他们是我同村的王大哥和嫂子,今日多亏他们借牛车送我祖母来县里,否则我祖母也是赶不上……”
“原来如此。”
姬玄月听完,转头朝身后的掌柜低声吩咐了几句,掌柜点头出去,没过片刻又进来了,还取来两包沉甸甸的银子,恭恭敬敬递到了王有康和赵妮面前。
“有劳二位今日奔波,这是一点谢礼,不成敬意。”
王有康瞪大了眼,嘴里连连道着不敢当不敢当地接过了银子。
而赵妮捧着银子,也是目瞪口呆。
“天色不早了,二位不若先回吧,免得家中老人挂念。”
姬玄月语气依旧温润。
“玉姑娘这边我会照看,二位不必担心。改日若有什么难处,可依旧来此处寻掌柜。”
“多、多谢姬公子。”
王有康已经被手中银子的分量弄懵了,听见这话,朝姬玄月连连鞠了好几个躬,这才拉着几乎呆滞的媳妇出了屋子。
两人出了仁心堂,坐上牛车,一路没敢吭声。等拐出大街进了条僻静小巷,王有康才勒住老牛,抖着手解开荷包。
白花花的银子映入眼帘,少说也有十两。
“快,回去告诉娘,我们发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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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玉回过神来,有些忐忑。
姬玄月还在同大夫询问祖母的病情,得知淤血已化、脉象趋稳,很快便会苏醒后,又转身对掌柜吩咐了几句。
“用最好的药”“大夫时刻要看诊”“老太太有任何反复即刻派人来报”。
掌柜一一应下,领着大夫和药童退了出去,厢房里便只剩下他们两人和榻上仍昏迷着的祖母。
“姬公子,那些诊金药费,我一定想办法还给公子。我知道这些银子一时半刻还不清,但我可以慢慢还,只希望公子多给我一点时间。”
素玉视线落在面前人衣摆处,心中有些没底气,但还是说了出口。
他已经帮了她很多,她不能再欠他的人情了。
“素玉姑娘讨厌我吗?”
姬玄月突然开口。
“什么?”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让素玉无措地抬起头来,只见姬玄月垂着眼眸,视线似乎落在她衣摆上的泥点处。
而那眼尾落下的弧度,竟然将他从容矜贵的气质衬得柔和了几分,还隐隐显出些落寞之意来。
“素玉姑娘的名字,我还是方才从掌柜口中得知的。”
他轻声开口。
“那日在山中询问姑娘姓名,姑娘没开口就匆匆离去。”
“昨日在马车上,姑娘也不曾接我的帕子,看着对我十分畏惧。”
“而今日不过是使了点对我来说毫无用处的钱财,姑娘便着急说着要还。”
姬玄月抬起头来,目光落在素玉犹带泪痕的眼尾。
“那日姑娘收了玉牌,我还以为姑娘对我有了些许信赖。可现在看来,我在姑娘心中,依旧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对吗?”
素玉愣住了。
那双眼尾带着湿意的眸子也微微睁圆了,怔怔地朝他望过来。
她大概没料到他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旁人眼中高高在上的姬家公子,也会在意她告不告诉他名字,接不接他的帕子,怕不怕他。
这就愣住了吗?
姬玄月看着面前凡人呆滞的表情,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趣味来。
那等会他若说出求娶一事,她岂不会吓得站不住?
方才推门进来的那一瞬间,屋子里从她眼泪中蒸发出来的苦涩味道几乎将他淹没。
短短几日,他已经闻过不知多少回了。
委屈的,惊惧的,伤心的,失望的,一层叠着一层。
唯一能产出甜美的时刻,只有在睡梦中卸下防备,失去一切感知时。
他不想再等了。
他不想再让她被那些无关紧要的凡人糟蹋。
药灵如此珍贵的体质,就该只沁出愉悦甜美的汁液,日日夜夜滋养他受创的妖丹。
“素玉姑娘,”
他缓缓开口。
“从山中第一眼,我便对姑娘一见倾心。”
“若姑娘不嫌弃,我愿求娶姑娘为妻,护姑娘一生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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