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那些婶娘的嘴,白的能说成黑的,没影的事也能嚼出三分颜色来。
对面没有应声。
素玉等了一会儿,不见他开口,便又补了一句:“今日已经够麻烦公子了,实不敢再劳烦……”
“姑娘可是在顾虑男女同乘,怕惹人闲话?”
姬玄月终于开口:“可姑娘现下这般模样,若被人瞧见,只怕更说不清了。”
素玉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襟上还带着血迹,腕上红痕明显,还有她脸上的伤……
这副模样从村口那群人面前走过去,今晚全村就能编出七八个版本来。
“不如让马车直接进村,经过姑娘家门口时姑娘再下来,此时天色渐暗,姑娘快速进屋也不会被人瞧见,万一瞧见,只让车夫说是进山采药顺路送姑娘一程,我不出面,这样可好?”
素玉抬起眼,对上他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那目光温温和和的,没有半分逾矩的意思。
她沉默了片刻,到底还是点了点头。
姬玄月没有多说,只对外头的车夫吩咐了一声:“到了村口不必停,直接往里走,等姑娘说停再停。”
果不其然,马车一出现在村口,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只是那车夫目不斜视,直直往里走,停都不带停的。
“怎么这个时辰了还有车马进村?”有人嘀咕了一句。
灵音村背靠灵蛇山,又是进山的必经之路,平日里陌生车马进进出出也不算什么稀罕事。只是今日太阳都快下山了还往村里跑,才让人多看了两眼。
“许是要赶明天头一拨进山采药的人吧,今晚在车里将就将就。”
“也是。”
几人闲聊几句,也没再管。
马车继续向前,又拐过拐角将那群人彻底甩在身后看不见,素玉心中这才松了口气。
她掀开车帘一角探出半张脸,给车夫指路:“往前右拐就可以停下了,那儿正好有几棵竹子挡着。”
车夫道了声好的,往那边而去。
-
吴绣原本是在树下乘凉的,也只朝这辆陌生的马车看了一眼,谁知这一眼,正好看到了车里掀开的一角。
那熟悉的眉眼,可不是素玉?
吴绣眼皮一跳,方才在村口听的那些闲言碎语还在耳边,她略一思索,跟了上去。
马车停在离素家不太远的一丛竹子边,车帘掀开,素玉探出身来左右看了一眼,才轻手轻脚地下了车。
吴绣自然瞧见了素玉此时的样子,鬓发凌乱,衣襟带血,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不是跟着赵礼上了马车吗,怎么就回来了,难不成赵礼用了强得逞了,这才心满意足放了人回来?
眼看素玉就要偷偷摸摸回屋,吴绣嘴角一勾,也不再躲躲藏藏,径直从暗处走了出来。
“玉儿?你可算回来了!”
“婶婶方才还听说你没跟着王婶回来,急得在家里坐都坐不住。你这脸上这伤是怎么回事?衣裳怎么也破了??”
她这一声不算小,不仅惊飞了远处树上歇脚的鸟,一连串的惊呼更是惹得旁边几户人家探出头来。
素玉心中暗道不好,着急摆脱吴绣,却被吴绣一把拉住了手腕。她手腕还带着伤,吴绣这一拉扯,她本能嘶了口气。
“你这……”
吴绣自然也注意到了素玉腕上红肿的勒痕,触目惊心。
“天杀的啊!”
吴绣一嗓子嚎了出来。
“好好的姑娘家,怎么出门一趟就伤成这样,衣裳也破了,腕上也勒肿了,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她一边嚎一边把素玉的袖子往上捋了捋,好叫探出墙头的邻居们看个分明。
吴绣抓住她的力气太大,素玉根本抽不回手,眼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她只能开口解释。
“婶婶我没事,只不过遇到一些意外,现在已经解决了,真的没事。”
素玉并不知道同行的人是亲眼看着她被赵礼带上马车才离开的,更不知道村里关于她的流言早已传得绘声绘色。
她只当吴绣是碰巧撞见她这副狼狈模样,便含糊地解释着,试图让婶婶冷静下来,好早些脱身回屋。
可她话音刚落,围观的人群里便有个妇人尖着嗓子开了口。
“意外?可她们从县里回来说,亲眼瞧见你跟那赵家少爷在街上拉拉扯扯,还一道上了马车呢。”
“听说那赵公子有些特别的癖好,这该不会是那赵家少爷给弄的吧?”